师带他去见一位教授。
他看见一个头发快掉光的老头坐在办公室里,那时候教授背还没这麽驼。
教授忙着手里的事,连擡个眼皮的功夫都没有,只是丢给他一本书,让自己看完再去办公室找他
赫顿先生掸了掸身上的浮尘,站在窗前对着帝都很轻的说了一声:
「教授,我在!」
与此同时,皮特里大楼,克罗夫特正坐在办公室里喝茶,忽然有点拿不稳茶杯。
他发现胸口亮起一根线,直冲博物馆的方向。
工学院车间里的格里尔,档案柜前的彭德尔顿,阅览室中书架下的韦瑟比馆长......
帝国各地教堂,学校,书店,前线的掩体里,野战医院的病床上,海军的舰船上……一根根线从无数人身上亮起。
韦瑟比看着胸前的线有些发愣。
他想起六十多年前自己读本科的时候,那时莫蒂默还只是副教授。
他在对方课上打瞌睡,被一本《古希腊语法》砸醒了。那本书砸在脑门上的感觉,他到现在也没忘记。
伊莎贝拉坐在阅览桌边上,胸口也亮了。
克拉拉的胸口也亮了,那根线是从伊莎贝拉身上分出来的。
无论是活着还是死了的,不管现在是副教授还是讲师,或者到了田间地头当牧师或乡村教师,亦或正穿着军装蹲在战壕里......
这些人在同一时刻,都汇成了锚点。
无数根线从帝国各地而来,全部进入老教授体内。
邪物被彻底挡住,再不能前进分毫。
李察还在继续翻手中《我认得的人》。
前面几页黯淡的名字保持住了最後一抹光亮,没有彻底消失。
老会长胸口的笔慢慢落下,在半空中画了一道,无数根线汇聚成一张坚实大网护住莫蒂默。
李察手中的《我认得的人》也到了最後几页。「李察·威廉士......」
热那亚旅社那天夜里,他还戴着冥王盔隐身站在老教授身後,那也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一页。
现在,他终於看清了这一页的全部。
在「华兹华斯说,孩子是大人的父亲」下,老教授又添了一行,墨迹还很新:
「十二月二十八日,终於又醒了。」
李察看着那一行,喉咙里有些发堵。
他擡起头,对着满屋子的人,把「生年待问」後面那个空填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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