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时候人们都说那是末日降临,晚上我就在想,嘶……要是末日真的来了,我还这麽年轻,还有好多书都没读过,就这麽死了怪可惜的。」
李察默默记下这句话。
一八四四年,教授的导师托拜厄斯·雷恩去世前住过的卧室。
现在那里成了菸草铺,老板看见两个人从他放扫帚的小门里走出来,嘴里菸斗差点掉下来。莫蒂默走到柜台前,伸手按在柜台上。
「当时床就放在这里。」
「他那天穿着一双旧拖鞋,左脚那只後跟磨破了,我早就说要给他换一双,一直没换。
他靠在床头改我的稿子,改到第四页,笔从手里掉下去。」
「我弯腰去捡笔,捡起来发现他已经走了。」
老教授看着柜台上那罐鼻烟:
「老板,你们这有没有一种叫『学院绅士』的菸丝?七十年前的牌子。」
胖子老板眨了眨眼睛。
「七十年前的牌子早没了,不过有一种叫『老学究』的,味道应该差不多。」
「来一盎司。」
莫蒂默付了钱,就把那包菸丝揣进大衣口袋,他向来是不抽菸的。
还有兄长塞缪尔的墓,姐姐汉娜的墓。同期的十一个同学,老教授都去看了。
有的还留着坟墓,有的老教授只记得他们住宅,房子却早已换了主人。
每扇门他都停一会,说说话。
一直到第十七扇门,已经到了晚上。
莫蒂默回到办公室,将纸条放在膝盖上摊开。
「一八九三年,海上起了大雾。」
门外就是格林尼治的河滩。
泰晤士河很平静,尤其是四月份,河面上只有零星几条驳船。
莫蒂默静静地站在河滩上,看着对面码头上的吊车。
河面上雾气越来越大,还裹挟着咸腥味和煤烟味。
几百万个烟筒一起工作,喷吐的煤烟混杂着雾气,黄里发黑,伸手进去不见五指。
李察嗓子眼一阵发紧,忍不住咳了两声。二十三年前,这场雾在物质界就散了。
但在帷幕这边还一直存在,像块洗不掉的污渍一样被死死钉在河滩上。
雾里有道模模糊糊的声音:
「教授......我看不见......雾太大了......」
声音反反覆覆一直这一句话,隔一会儿就说一遍。
莫蒂默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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