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十二月中,雾从泰晤士河边漫上来,到了花月街口被里街的幕墙滤过,进门洞时只剩薄薄的贴着石板往里淌。
五月里被砸碎的橱窗都换上了新玻璃,唐纳当铺的铜牌倒是一直没换。
李察推门进去,柜後面坐着的唐纳很不爽。
「……喂,你有两个月零九天没来上班了。」
他左手捏着一把铜钳,钳尖夹着米粒大的绿松石。
「唐纳先生,我去亚平宁……」
「我知道你去了亚平宁。」
唐纳把绿松石丢进锡碟。
「你去了米兰、热那亚、瑞士,还翻了一座雪山……」
他把铜钳放下,从柜下抽出信封啪地拍在桌面上。
「还有这个,热那亚人的信倒比你来得勤。今天早上邮差把它塞进来的时候,问我收信人是不是我那个瘦儿子。」
「您怎麽说的?」
「我说就是个两个月不来上工的懒夥计。」
唐纳把信封递过去:「邮差说现在年轻人都这样,他自己的学徒上个月才报了名,人已经找不着了。」
李察把信揣进大衣,很熟稔的来到後室。
唐纳把小炭炉拨旺,抓了把茶叶。
「後面有一箱新货,边喝茶边看。」
茶是亚兹德的老做法,加了一撮干玫瑰花瓣,煮得又浓又涩。
唐纳起身去後屋,回来时抱着一只钉了铁条的木箱,木板上刷着军需处的黑色编号。
「这是巴斯拉来的。」
他撬开箱盖,里面的碎稻草里埋着三只陶碗。
碗跟家里盛汤的差不多,素坯。唐纳戴上手套把其中一只捧出来,翻过来给李察看碗心,上面全是咒文。
【学识】的资料库自动翻开,李察在脑子里比对着。
咒文用的是阿拉米文,曾经作为波斯帝国的官方语言,现在已经逐渐失传。
碗底还画着个人形,长发散乱,两只胳膊被绑在身後,脚踝上拴着铁链。
「这是咒碗。」唐纳介绍着。
「两河那边的老物件,萨珊王朝时候的。
那时候住在巴比伦的犹太人、曼达人、基督徒家家都请人写这麽一只倒扣着埋在门槛和墙角,有的埋在死人床下。」
「埋下去做什麽?」
「关住脏东西呗。」唐纳在碗沿上敲了敲,示意他注意里面。
「你想像一下,碗口往下一关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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