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句。
「她说,那是因为您一百年里没在海上喊过话。」
老教授的胡子抖了抖,看了一眼柜後面那张围着黑纱的照片。照片上的引水员留着两撇八字胡,站在一条小艇的船头。
一只手搭在舷边,眯着眼睛看镜头,可能是嫌照相馆的镁光灯太晃。
莫蒂默把护着杯口的手挪开了。
「……就一片。」
老板娘心满意足地放进去一片,又趁他不注意补了一片。
李察端着咖啡走到窗边,满意的笑了。
这事其实是昨晚老板娘给他送夜宵的时候,他主动提议的。
吃完早饭李察回到楼上,继续看《摩诃婆罗多》。
旁批里,偶尔会出现一句和正文毫不相干的日记一样的记录。
比如「今日酷热,墨干於笔尖」,或者「雨季将至,蚊群先至」。
今天他打算往後翻,翻到了写得最密的那一段:
「次大陆有种奇异的咒术,说不上仪式也谈不上术式。此法梵语谓之 sy-riyā,我译为 i veriis(真言之行)。
其法不以咒成,以真成。
言者先陈述自身真实,再陈述自己所求。
所陈述之真越重,所求越能实现。
必须为言者自己的真实,他人的不可借用。」
「悉多(罗摩妻子)入火时亦用此法,火不能焚。
莎维德丽与阎魔同行时,亦用此法。
村中妇人为病儿求愈,亦用此法,此法不择贵贱。」
最後两行写得很小墨色也淡:
「我每次使用,从来没有应验。
或因我的真实太轻,或者心中犹疑,疑即是伪。」
李察把叶子放下,既然读到了这里,他也想试试。先从抽屉里摸出盒火柴,把门闩插好。
他知道的真话有很多,大多数也很轻:
姓威廉士,生在布里斯顿,今年十八岁,昨天晚饭吃了两份烩饭。
他清了清嗓子,觉得自己的样子有点傻。
「如果我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。
我生在布里斯顿……那就让这根火柴划不着。」
他把火柴头按在盒子侧面砂纸上,擦了下去没着。
他又擦了一下,还是没着。
第三下火柴头红磷碎成一片,杆也从中间折断了。
李察手里的火柴杆断成了两截。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蓝色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