己带烤猪肘的时候也会这麽说;
克拉拉某天在314室,补课的时候来上过这麽一句:你别总熬到後半夜,灯油不要钱吗?
格蕾在肯辛顿花园的长椅上把三明治塞给他,说:你又瘦了。
莉莉安那张月桂枝书签背面,写的是:愿你平安。
现在凯萨琳也说:吃饭,睡觉,天冷,别受伤,语气和前面这些人七八成相似。
李察拿着信纸站在窗边,表情有些复杂。
他从笔记本里把那遝欠条抽了出来,这欠条越攒越厚,帐一次也没清过。
野兔已经把面包啃完了,正拿两只前爪洗脸。
李察叹了口气,把欠条塞回笔记本,坐到桌前拿起笔。写了两行划掉,又写了两行又划掉,最後留下来的只有几句:
「凯萨琳:
信收到了,兔子咬了我一口。
米兰的饭确实贵,但我只吃了两份,没有三份。
莫蒂默教授很好,在我隔壁打呼噜呢。
冬至那一夜我有别的事,我会小心。
你七月里打了个欠条,这张算利息。
——l.」
他翻开笔记本最後一页,那里夹着张照片。
七月里那天下午,凯萨琳把封禁偏转仪式那遝手稿塞进他怀里,往後退了两步一屁股坐进了那张旧沙发,睡着了。
照片上,女孩歪倒在旧沙发上。
红色长发散乱着,嘴唇微微张开,脸上一点也看不出平日里的冷淡劲。李察当时刚从斯芬克斯灯的二次蜕变里得到照相的能力,鬼使神差地就把对方难得一见的睡相拍了下来。
野兔扭过头,闻了闻後腿上缠着的纸卷,又擡起头看了看李察,眼神有点复杂。
它看完李察,转身一蹬,落回来时的光里,顺着巷子拐了两道弯,不见了。
北风从窗缝里灌进来,李察打了个寒战,脑子跟着清醒了一点。
自己把女孩子毫无防备的睡相偷拍下来,攒了四个月,今晚当作「利息」寄回给了凯萨琳。
对方一拳能把石头打裂,甩一鞭子能把邪物抽散。
「……我到底在想什麽?」
李察後悔了,他扑到窗边往外看。
巷子里黑洞洞的,那条光路早就收回去了。
隔壁房间传来一声咳嗽,然後是莫蒂默不满的嗬斥:
「……臭小子,大半夜的你开窗干什麽,冷死了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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