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知道,那小子和老莫听说又从米兰去了热那亚。」
「有老莫盯著,他饿不死也冻不死。」
「倒是你,先看看你自己的手指头。」
凯萨琳低头,看了看那十根缠著布的手指。
她翻到新的一页,写:「没事。」
麦克菲伊看著那行字:「那你写封信给他吧。」
凯萨琳重新握好铅笔,写到一半她突然停下来。
麦克菲伊的脑袋不知什么时候探了过来。
「我能看看吗?」 红髮女孩整个上半身都趴下去,把信纸盖得严严实实。
「……行,行。」
白髮巨人举起两只手,退回自己的椅子。
「我老了,年轻人的信我不看。」
他坐回去,梳子在鬍子上继续梳。
「我年轻的时候给人写信,也拿胳膊挡著。」
凯萨琳抬起头,在本子上写:写给谁?
「一个嫁去奥克尼的姑娘。」
麦克菲伊把玩著手里的铁梳子。
「她当时回信说,我的字像一群羊踩过的泥地。」
凯萨琳看著他。
「后来她嫁了个渔夫。」 麦克菲伊又梳了一下鬍子。
「那渔夫的字我见过,还不如羊。」
凯萨琳噗嗤一笑,把脸埋下去接著写信。
写完,她把信纸折好推到桌子中间,问自己导师:怎么寄?
「邮局大概不行。」麦克菲伊把梳子放下。
「想从萨洛尼卡寄到热那亚,要先过法兰人的军邮审查,再过希腊人的,还要绕马赛。
等信到你那位好朋友手上,冬至都过了。」
说到好朋友这个词白髮巨人满脸揶揄。
他欣赏了一下自己学生羞红的脸,站起来推开窗。
风一下子灌进屋,桌上纸哗啦啦地翻。
麦克菲伊隨后抓出点燕麦放在窗上,低低地念了一句盖尔语。
海上方的云裂开缝,月光漏下来,铺出了光路。 一只野兔顺著光落下,双腿一蹬,跳上了窗。
它通体雪白,只有两只耳尖是黑的。
凯萨琳看到这只可爱的小信使,绿眼睛一下子睁大了。
她站起来,把缠著布的手伸了过去。
野兔抬起一条后腿,在窗上重重跺了一下。
「別碰!」麦克菲伊连忙阻止她把手伸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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