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察站起来取行李,指尖碰到帆布包侧袋里那面银镜。
他下车前往外看了一眼。
一七九九年夏天,法兰人和罗斯联军在这片丘陵上打过一仗。
法军统帅茹贝尔开战不久就中了弹,从马上栽下来,据说临死前还在喊部下往前冲。
静水铺开,那片丘陵下有很薄的以太。
一百多年的雨水冲刷下来,已经淡得跟雾分不出彼此。
他拎起莫蒂默的箱子下了车。
换乘的车早停在站另一侧,车厢里冷,列车员提着铁皮暖脚壶挨个隔间送。
莫蒂默把两只脚都架了上去,满意地哼了一声。
李察坐在靠窗的位置。窗玻璃内侧很快蒙上了雾,他用手背抹开往外看。
对面轨道上停着另一列车,车身上挂着牌子写着是都灵来的,也往热那亚去,只是走另一条翻山的线。
对面车厢门开着,有旅客下来透气,缩着脖子在站上跺脚。
李察看了一会儿,有个女人吸引了他的目光。
这位女士独自站着看年纪应该和小姨伊莎贝拉差不多。
她穿着长风衣,戴着毛毡帽,灰发被盘的一丝不苟,左手提着旧公文包。
站上,好几个跺脚的士兵看见女人的脸,忘记了跺脚。
她皮肤很白,鼻梁又高又直,下颌线条乾净利落,整张脸和罗马时代的大理石胸像一样端正。
士兵们盯着女士的脸看了会儿,目光落到眼睛上,很快就从惊艳变成了可惜。
女人眼睛睁着,眼珠却蒙着薄薄的白翳。
头偶尔转动一下,蒙着白翳的眼珠从来不跟着转。
李察呼吸放慢了,凝镜法的静水照出了一只猫头鹰。猫头鹰停在灰发女人右肩,翅膀收拢,脑袋埋进羽毛,两只眼睛紧紧闭着。
李察认得这只猫头鹰,赶紧把【感知·反射】开到了最大。
他等着灰发女人可能的探测,等了十几秒,水面上没有任何反应。
密涅瓦仰着脸朝着看不见的天空,没有往李察所在车厢看过一眼。
星图传统的大精通观测世界,从来都不需要用眼睛。
李察把手伸进帆布包侧袋,维纳斯的银镜贴着指腹。
福尔图娜的辐条放在行李箱里,压在装垂星砂的木盒下。
他隔着玻璃看向对面站,如此想着:
密涅瓦到底是专门在这里等他,还是本来就要去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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