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要的书没有。”秦掌柜摘下眼镜,拿袖口擦拭镜片,“倒是有本《河防通议》,去年刚收的,要不要看看?”
“看。”
老头转身从身后的暗格里摸出一个油纸包,压在柜台上推了过来。他的手指枯瘦得像几根竹筷子,指节粗大,是常年握笔磨出来的老茧。纸包推到一半,他忽然收回手,盯着熊淍的脸看了很久。
“你师父是谁?”
熊淍心里一跳,面上纹丝不动:“掌柜的,规矩你是知道的。”
“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秦掌柜叹了口气,声音忽然苍老了许多,“上个月,有人来店里打听过姓赵的。用的是刀,不是钱。”
他撩起袖子,露出小臂上一道还没拆线的伤疤,从手腕一直划到肘弯,像一条趴在皮肤上的蜈蚣。针脚很密,看得出缝的时候大夫手很稳,但伤口太深了,皮肉翻卷着,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愈合。
熊淍的瞳孔缩了缩。
“那人呢?”
“走了。”秦掌柜把袖子放下来,“走的时候撂下一句话——‘赵子羽的命,暗河要定了,谁敢替他藏东西,就先替他收尸’”
店里安静了一瞬。那只橘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了柜台,蹲在秦掌柜手边,绿莹莹的眼睛盯着熊淍看。
熊淍垂下眼:“东西给我。”
秦掌柜没再说什么。他把纸包往前一推,又弯腰从柜台底下摸出半截蜡烛头,划了根洋火点上,把油纸包在火苗上慢慢烘烤。烤了大概十几个呼吸,纸面上渐渐浮出一行小字。
“这是今早到的。”秦掌柜吹灭了蜡烛,声音压得比烛火还低,“送信的人说,东西只给能拿出半枚铜钱的人。”
熊淍把手伸进领口,摸出挂在脖子上的那半枚铜钱。
秦掌柜接过去,又从自己怀里摸出另外半枚。两个半枚凑在一起,断口严丝合缝地对上,拼成了完整的一枚“天圣元宝”。铜钱中间穿着的红线还是旧的,磨损得起了毛边,但颜色没褪。
秦掌柜的手开始发抖。他攥着那枚拼好的铜钱,指节发白,嗓音沙哑得像是从砂纸上碾过去的:“他收徒弟了。他到底还是收徒弟了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把铜钱拆开,半枚还给熊淍,自己的那半枚重新揣回怀里,然后拿起笔在纸上飞快地写了一行字,连同一个“急”字。
“城东,旧染坊。让他快走,追命的白无常亲自来了。”
白无常。
熊淍握住纸条的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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