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几分,“七妹妹这会儿也该醒了,姨娘先回去罢。”
李姨娘还想再说句什么,却被嘉仪那一双急得泛红的眼睛看得有些心虚,只得讪讪住了口,一声不吭地起身,低着头掀帘走了。
芳仪这才抬起头来,冷冷地瞥了嘉仪一眼,到底顾及着这是静仪的添喜日子,什么也没有说,只低头继续绣那方盖头。
映仪放下手里的绣棚,活动了一下微酸的脖颈,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绣出的那一朵半绽的荷花,忽然笑了一声:“明年吃了二姐姐的喜酒,后面便是四妹妹的喜酒了。”
这话来得突然,满屋的人都愣了一下。芳仪皱眉看她:“你胡说什么?跟我有什么相干?”
映仪倒也不恼,只慢悠悠地续道:“你不知道?定阳侯府想与咱们结亲,我听母亲的意思,似乎是想把你嫁过去呢。你也是有福气的,那位谢家表哥模样好、学问高,如今又入了礼部,前途不可限量。定阳侯府几代功勋、世袭罔替,在哪都有几分体面,等姨父百年之后,你以后可就是风光的定阳侯夫人了。”
芳仪心头没由来地一慌,手里的针忽地一偏,指尖便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她轻呼一声,低头看去,指腹上已洇出了一颗殷红的血珠,顺着指尖滚落,落在那方红盖头的边角上,洇开一点浅浅的痕迹。
大丫鬟若月连忙上前,一面拿帕子替她捂住伤口,一面急声道:“哎哟,姑娘怎么这般不小心!”
静仪也放下手里的绣活儿起身来看,见状温声道:“四妹妹怕是乏了,辛苦了一整日了。”
她转头吩咐采莲,“去把鹿肉拿上来烤上,再温一壶梅子酒,叫厨房送些席面点心来,咱们也好乐一乐。”
采莲应声而去。
映仪也放下手中的帕子,目光从芳仪那有些失魂落魄的侧脸,缓缓移到嘉仪若有所思的眉眼间,轻笑了一声:“行呀,我也许久没喝酒了,今儿可得多喝几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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