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两日,定阳侯府便送来了赏梅宴的帖子,烫金的封面上印着谢府的徽纹,纸张还带着淡淡的墨香。
请帖里写得分明,十五日后请卿府诸位姑娘前往府中赏梅,特地提及了四姑娘芳仪。
落款处是定阳侯夫人的亲笔。
这是一个再明确不过的信号了。
两家本就是姻亲,彼此知根知底,不似与宁国府之间还需多番试探、反复掂量。
如今帖子既已送到,便只等正式见上一面,两家夫人点头之后,男方便可上门提亲了。
芳仪收到消息时,正坐在窗前看书。
丫鬟来回话时,她惊得手里的茶盏便啪地一声掉在地上,摔得四分五裂,茶水泼了一地,面色瞬间白了。
孙姨娘却是大喜过望,双手合十不住地念佛,一面喜气洋洋地给回话的丫鬟塞了厚厚的赏钱,一面又忙着收拾齐整,急急往荣安堂去给赵夫人请安了,连跟女儿多说一句话的功夫都没留。
目送孙姨娘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,芳仪这才缓缓跌坐回榻上,她低着头,眼泪无声地滚落下来,一颗一颗砸在裙摆上,洇开深色的痕迹。
端着燕窝进来的若月看见这副光景,吓得连忙放下手中的碗盏,三步并作两步上前,蹲在芳仪面前,轻声问道:“姑娘,这是怎么了?可是哪里不舒服?”
芳仪这才回过神来,慌忙用手擦了擦脸,勉强挤出一个笑来:“没事……方才看书入了迷,眼睛忽然酸了。”
若月与她自幼一同长大,哪里看不出她在说谎,却也不忍戳破,只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,压低声音道:“姑娘可是不愿嫁去定阳侯府?”
她顿了顿,又劝道,“可婚姻大事,自古便是父母之命、媒妁之言,谢家也是一等一的好人家,又与咱们府上是姻亲,姑娘嫁过去不会受委屈的。至于沈家表少爷……那都是过去的事了。这半年来,那边一个信也没递过来,姑娘又在苦等什么呢?”
芳仪抿着唇,没有说话。
就在这时,门帘忽然被人从外头一把掀开,主仆二人齐齐回头,竟是映仪笑盈盈地站在门口。
若月连忙起身迎上去,笑道:“三姑娘来了!快请坐,姑娘想喝什么茶?我给您沏去。”
映仪的目光在芳仪脸上停了一瞬,随即若无其事地笑道:“那就来一碗西山白露罢,劳烦你了。”
若月应声退了出去,临走时轻轻带上了门。
屋里只剩姐妹二人,一时安静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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