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糊了桑皮纸,细看之下纸面微微泛潮,浆糊还没干透。
萧景寒走到桌边,伸手在炭盆上方停了一瞬。炭火红亮,焰心均匀,看不出异样。他收回手,又看了一眼窗纸上的潮痕,目光在浆糊洇开的纹路上停了两息。然后他端起茶壶闻了闻,龙井,新茶。又拈起一颗红枣捏了捏,枣肉软韧,里头干干净净。
宋芸汐站在门边,看着他做完这一连串动作,没有出声。
萧景寒放下枣,忽然转身走向窗边,推开一条缝。冷风裹着雪沫子灌进来,炭盆里的火苗猛地一歪。他回头看了宋芸汐一眼,那一眼很平,但宋芸汐知道有事。
她走过去与他并肩。夜风扑在脸上,带着冻土和枯草的气味。可与此同时,屋里的气味也在变,炭火的暖意被冷风搅散后,有一缕极淡的气息浮了上来,像潮湿的木料在闷烧,又像陈年的药渣被热水冲开。
那气味来自炭盆。
宋芸汐心头一紧,下意识就往门外望,惦记留在车里的三个孩子,生怕药气飘到车架那边伤了孩子。她立马吩咐门口的宋予安:“你去让暗七守好马车,不许揭开帘子,谁也不许下车。”
宋予安应了一声:“是!”转身匆忙离去。
萧景寒合上窗,走回炭盆前,蹲下身,从靴筒里抽出一柄薄刃小刀,拨开表面那层红亮的炭块。底下埋着几块灰白色的东西,已经被烧得裂开了细纹,但尚未燃尽。他用刀尖挑出一块放在地上,轻轻一压,碎屑散开,露出内里深褐色的芯。
“炭里掺了东西。”他站起来,“外层裹了白泥封住药性,等炭火烧到一定程度泥壳开裂,药气才慢慢散出来。无色无味,人嗅不到。嗅不到的东西,警觉也少一分。”
宋芸汐蹲下去,凑近那碎块闻了一下,什么味道都没有。她伸手在上方扇了扇,指尖靠近时,皮肤上起了一层极细的刺痒,像被绒毛拂过。
“不靠嗅觉,靠触觉。”她抬头看他,“这药遇热挥发后附着在皮肤上,毛孔微张就会被渗入。人会先困倦,然后四肢发软,意识还在,身体却动不了。”
萧景寒看着她:“你认得?”
“山里见过类似的。当地人用它麻醉猎物。但这个被人改过,能裹在泥壳里阴干,遇热再活化。”
萧景寒没答。他弯腰端起炭盆,推开门,搁在了廊下。冷风一激,炭火明灭了几下,渐渐暗下去。
宋芸汐借着袖子的遮挡,从空间取出一只拇指大的瓷瓶,倒了一粒药丸递给他:“含在舌下,解毒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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