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颜色一样,和暗渠里楚灵儿递给他的水囊口边沿沾着的颜色一样,和父亲三年前把虎符塞进他手里时指甲盖的颜色一样。
关烈看着他握着剑柄的动作,没说多余的话。他只是站起身来往后退了一步,退到赵铁衣身边,退到楚灵儿旁边。三个人站成一排,看着萧尘握着那把断剑坐在碑前。
风又从乱葬岗上吹过来了,把西边正在暗下去的火光吹得又亮了一瞬。火烧得快,灭得也快,枯草烧完了,只剩一片黑乎乎的灰烬地,上面浮着几缕细细的白烟,朝东边飘。
萧尘把断剑翻了个面,看见剑身靠近剑格的地方刻着两个字——两个小字,笔画很细,像用针尖一划一划挑出来的:长风。
他的手指按在那两个字上,按得很轻,像怕把它碰碎了。
苍老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来,这一次很轻,轻得像自言自语:
"这把剑断的时候,你爹还活着。他把剑递出去,把命递出去了。十五年,它又回来了。"
萧尘把断剑收进怀里,贴着胸口那块裹着油布的玉佩放着。铁和玉隔着衣料相贴,一凉一温,沉沉地压在他心口上。
他站起来。右腿先撑地,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一声,他把右手在裤腿上擦了擦,把泥擦了,然后抬头看了看天。东边那层云裂了一道更宽的缝,灰白色的天光正从那里渗出来,把乱葬岗的轮廓从黑暗里一点一点勾出来。
"走。"他说,"上祁连。"
他走在最前面。身后是赵铁衣扛着枪,楚灵儿扶着关烈,六个老兵跟在最后面,队伍排成一条线,从乱葬岗的碑林里穿过去,踩过那片刚烧完还发烫的灰烬地,朝着东边的山影一步步走过去。
走了不到百步,身后忽然一声哨响——短促的,尖利的,刺破了乱葬岗上还没散尽的夜风。
所有人同时停了脚。
赵铁衣回头看了一眼,低声骂了一句:"碎叶城那边放信鸽了。"
楚灵儿跟着回头,脸色变了一瞬。她松开扶着关烈的手,往前紧走了两步追上萧尘,声音压得极低:
"他们往江南放了信鸽。"
萧尘偏头看了她一眼。
楚灵儿的嘴唇微微发白,又说了一句:"信鸽去的方向是我家。"
萧尘的脚步没停,可他握着断剑的那只手紧了一分,指节泛白。
风从东边吹过来,凉凉的。天边那道云缝正在扩大,一线青白色的晨光从缝里漏下来,落在祁连山第一道山脊的轮廓线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蓝色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