漾起一层浅浅湿意,语气真切动容:“这支步摇是我生母临终前留给我的唯一念想,自幼岁岁相伴,于我而言胜过万千珍宝,是万万丢不得的遗物。方才遗失在外,我心中一直悬着大石,辗转难安,幸而小椿细心,连夜寻回了。”
话音落罢,虞瑶忽然侧身握住身侧小椿的手,肩头微微轻颤,眼底水汽翻涌,竟是当着满座宾客的面,将脸颊轻轻靠在小椿肩头,低声哽咽落泪:“多亏有你陪着我,不然我孤身在外,连母亲留给我的东西都守不住。”
这一幕主仆相依、失而复得的动容模样,温柔又真挚,落在众人眼中,只觉虞瑶重情重义、品性纯良,主仆情深令人心生感念。周遭宾客纷纷轻声感慨,只叹虞家小姐温柔赤诚,至情至性。
主座之上,驺还将这一幕尽收眼底,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笑意,老人都喜欢孝顺孩子。他眸光微沉,不动声色地朝着身侧站立的郎君递去一个眼色,目光轻轻一点虞瑶空荡荡的发髻,示意得极为隐晦。
驺家郎君素来机敏,瞬间领会父亲用意,当即起身,温声柔语:“表妹莫哭,失而复得便是大吉。这步摇既是你贴身珍贵之物,我替你重新戴上吧。”
说着,他上前半步,抬手接过那支赤金海棠步摇,指尖轻轻拂过虞瑶乌黑如瀑的发髻,细细梳理散乱的几缕碎发,动作温柔细致,小心翼翼将步摇稳稳绾入她的高髻之中。月下灯火温柔,郎才女貌,举止亲昵,画面看起来般配至极,引得席间众人纷纷含笑颔首,暗自称赞天作之合。
就在此刻,一道清瘦孤冷的青衫身影,自游廊尽头缓步归来。是调息完毕、折返宴席的驺原。
他本已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,打算归席落座,应付完这场无谓夜宴,可抬眼一瞬,便直直望见水榭之中的一幕——
灯火温柔,月光明媚,他方才亲手归还、心底辗转纠结、牵牵绊绊放不下的那支金步摇,此刻正稳稳戴在虞瑶发髻之上。而替她绾发插摇、温柔整理青丝的,是那个生来便坐拥一切、庸碌浮华、半点不配的郎君。
刹那间,驺原脚步骤然钉死在原地。晚风拂动他青衫衣摆,满堂喧嚣仿佛瞬间退去,耳边丝竹、人声、酒香尽数寂灭。
他五指死死扣住腰间剑柄,指骨泛白,力道几乎要将剑柄捏碎,一双清冷无波的眸子死死凝望着水榭亲昵的二人,整个人彻底失神。
心口某处方才强行压下的酸涩、不甘、妒火与积怨,轰然炸开,席卷四肢百骸。
凭什么?他半生苦修、半生孤苦、半生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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