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带半分温度:“主厅歌舞宴席正盛,你身为虞小姐贴身侍女,不去跟前侍奉伺候,躲到这僻静荷花池长廊,意欲何为?”
小椿深吸好几口气,勉强平复剧烈跳动的心脏,垂着头不敢与他对视,如实回话:“回公子,今日小姐在花圃赏景,不慎遗失一支赤金步摇。那步摇是先虞老夫人留给小姐的唯一遗物,千金难换,小姐日夜惦念,放心不下。她猜想许是掉落这莲池周边,不便亲自前来,故而差遣奴婢深夜悄悄过来寻觅。”
驺原指尖微微松开,掌心那支金步摇的棱角硌着皮肉,心底生出一缕隐晦怨怼。虞瑶心中分明清楚步摇落入池中,算到自己会去拾到,却不肯亲自前来交涉,反倒只打发一个伶俐的侍女过来讨要,分明是觉得他只是驺家养的死士,身份低微,不配让世家小姐亲自出面,这份藏在温婉外表下的轻视,令他胸中郁气翻涌。
他面上不动声色,沉默不语,既不承认步摇在自己手中,也不否认,只用漠然沉默搪塞,任由小椿站在廊下忐忑等候。
小椿见他久久不作回应,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开口,一字一句转达虞瑶的话:“我家小姐说了,若是有幸有人拾到那支金步摇,她不愿强人所难,愿意拿出等价珍宝与之交易。往后虞家在建康、北地各处的产业、人脉,都甘愿欠下还宝之人一份厚重人情,但凡日后有用得上虞氏之处,只要开口,必定倾力相助,只求赎回母亲遗留的旧物。”
话音落下,驺原抬手,指尖一松,那支赤金步摇自掌心滑落,被他随手掷向小椿脚边石板,金珠撞击青石发出清脆一响。
“拿走。”他声线冷淡疏离,眼底满是疏离的不屑,“我自幼得观云门名师亲传,一心苦修剑道,只求大道,凡俗金银珍宝、世家往来人情,于我而言皆是累赘,半点不稀罕。回去告诉你家小姐,不必再费心思打我的主意。”
小椿低头看向脚边完好无损的步摇,并未立刻弯腰拾起。
她反倒抬眼直视驺原,言语一针见血,直直戳破他藏在冷傲外表下的隐痛与不甘:“公子说一心向道,看淡凡俗一切。可尚未拥有之物,怎能说不稀罕?公子这身修行,已能在北地立足,何苦滞于驺家。只是驺家如今所有风光、田地、商号、官路、美人仆从、深宅别院,尽数归那位驺家郎君一人所有。公子身为旁支子弟,空有一身杀伐剑术,却始终只是驺家供人差遣的一把兵刃、一只替家族挡祸的凤凰罢了。”
“我家小姐并无逼迫公子之意,寻回步摇只是其一,所谓人情,不过是想分公子一份助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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