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连日山路奔波,身躯乏累,想要独自寻一处清静地调息片刻,先行告退。”
驺还知晓他性子冷僻寡合,素来不喜喧闹宴饮,并未强留,只随意挥挥手应允。
驺原转身离开灯火喧闹的主水榭,循着青石小径独自行至后院荷花池边。此地远离戏台丝竹,唯有晚风拂过荷叶簌簌轻响,月色铺满池面,四下安静无人。他寻了池边一处青石板坐下,双目轻阖,凝神调息,看上去清心寡欲、不染尘俗,不知情的仆役远远望见,只暗自赞叹这位旁支公子少年得道,心性超然,全然不恋人间浮华享乐。
无人知晓,他垂在膝头的右手,掌心紧紧攥着一支冰凉坚硬的赤金步摇。正是白日虞瑶故意掷入莲池、那支缀满珍珠海棠纹样的金步摇。
白日虞瑶离去后,他直接打跑王三与盗匪离开演武场,便独自走到池边,以一道轻柔水劲将沉底步摇卷上岸,随手收在袖中。起初他只当是家中女子勾心斗角的无聊把戏,毫不在意,可指尖触碰到金饰冰凉纹路之后,心中便生出一种奇异拉扯感——如同掌心扣住一只外表艳丽、内里藏着剧毒的斑斓蜘蛛。
他理智清明,清清楚楚明白虞瑶步步算计,刻意丢摇引他留意,想借拉拢自己借助他一身剑术势力庇护虞氏,这人情、这交易处处裹着算计,是实打实的祸水,沾上便牵扯无尽世家博弈,凶险万分。可指尖摩挲着雕花金纹,心底却莫名生出一丝不舍,不愿随手丢入池中、或是置之不理,就这般攥在掌心,反复掂量,心绪纷乱难平。
他自幼在山门苦修,与金银首饰、闺阁珍宝向来无缘,这一支步摇,是极少能勾起他心绪起伏的凡俗物件。
正当驺原闭目调息、心中百般纠结之际,池边雕花长廊尽头,一道纤细人影借着树荫掩护,鬼鬼祟祟一闪而过,脚步放得极轻,自以为能瞒过人耳目。
驺原双目未曾睁开,头也不偏半分,右手两指飞快掐动引剑法诀。腰间佩剑像冬眠苏醒的蛇倏然挣脱剑鞘,一道清冷银亮剑光破空飞出,铮地一声长鸣,长剑直直钉在那人面前寸许的廊柱之上,剑身震颤不休,寒芒逼人,只差分毫便会刺穿来人躯体。
那道身影吓得浑身一颤,双腿发软险些瘫倒,正是虞瑶贴身侍女小椿。她死死按住狂跳不止的心口,后背一瞬浸透冷汗,望着柱上颤动的长剑,连连躬身屈膝,声音发颤,满是惶恐:“公子恕罪!奴婢惊扰了公子赏月观花,万望公子宽宥!”
驺原这才缓缓掀开眼帘,眸光冷冽如月下寒刃,淡淡看向惊魂未定的小椿,语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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