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羞辱层层叠加。烈日当头,众目睽睽,无数苦力低头沉默,无人敢侧目。
华贵车驾、锦衣婢女、矜贵贵妇,慵懒地看着着满身血污、忍辱负重的稚童,在滚烫官道上像是欣赏一出禽兽马戏,勾勒出最刺眼、最冰冷的悬殊。
贵妇静静倚在车中,冷眼旁观这场戏弄,唇角带着漠然的浅笑,仿佛看底层孩童受辱,是枯燥行路中一点微不足道的乐子。待戏弄够了,她才慵懒抬手,端起盛满胭脂废水的铜盆,漫不经心向外一泼。
艳红脂水蜿蜒流淌,赤红如血,缓缓漫过道旁层层叠叠、枕藉而亡的累毙者尸身。那些活活累死、饿死、病死的流民,无人收殓、无人哀悼,静静躺在黄沙之中,被权贵随手泼洒的废水冲刷掩埋。
戏弄完底层稚童,漠视完遍地生民疾苦,贵妇淡淡吩咐启程。车马辘辘而动,仪仗浩荡远去,不留半分怜悯,只留满地屈辱与苍凉,散落燥热官道之上。
车马离去片刻,一列高官的急车风驰电掣赶路而过,仪仗迅猛、骏马疾驰,眼看就要冲上前面的车辆。黑面差官企图上前邀功控制车马,慌乱间脚步错乱,直直抢入车马正前方。
轰然一声闷响,骨碎声凄厉刺耳。善恶轮回、贵贱反转,来得猝不及防。飞驰的沉重车轮毫不留情,径直碾过他的小腿。黑面差官瞬间倒地哀嚎,鲜血喷涌而出,方才嚣张跋扈的戾气荡然无存,只剩撕心裂肺的痛呼与狼狈涕泪。
可在高级权贵眼中,一个小小差役,与路边野草贱民毫无二致。
高官车马分毫未停,护卫冷眼俯瞰,只丢下一句冰冷呵斥:“挡路蠢货,自取其辱。”
两名卫士上前,直接用脚将痛不欲生、骨折濒死的差官踢至道旁沟壑,与那些伤病垂危、奄奄一息的流民堆在一处。
“自生自灭,不必理会。”
一语落定,便是生死结局。方才还能肆意打骂、折辱底层的恶人,转瞬沦为弃子,像一条残破野狗,躺在遍地尸骸中等死,无人医治、无人过问。
一众苦力默然看着这场转瞬颠倒的命运,心底只剩彻骨寒凉。乱世之中,没有永恒的权贵,没有长久的威压,所有人命,皆如风中飞絮、草上晨露。
苦难尚未终结,更大浩劫已然骤至。北朝苛政耗尽民力,遍地饥馑、民不聊生的消息传至江南,南朝梁朝借机起兵北伐,高举吊民伐罪、拯救北地苍生的大义旗帜,声势浩大,冠冕堂皇。
可所谓义师,也只是一杆空白的旗帜。北强南弱,北攻南守,尽可能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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