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风卷地,寒雪漫天。转瞬入冬,腊月深寒覆尽北地山河。鹅毛大雪簌簌落了三日不歇,天地一白,荒村、枯树、断垣、残道尽数埋入皑皑素色,将秋日那场焚野兵祸、遍地血污,轻轻掩去痕迹。
乱世从无安宁,季节轮转,换的只是疾苦模样。秋是烈阳熬骨,冬是寒雪吞生。
北朝大蔚腹地,戗鏖城雄踞山川隘口,是北疆重要的一道军事重镇。自南朝梁大举北伐以来,一路摧城掠地、焚毁州县,直至此处,兵锋终被死死遏制。
腊月寒冬,南北两军对垒于戗鏖城外。深沟高垒纵横交错,冻土被硬生生凿出战壕、夯出战墙。南北营寨对峙相望,步步设防、寸寸紧守,寨墙、盾阵、辕门之上密密麻麻插满白羽利箭,层层叠叠、森然林立。风雪吹过箭羽,簌簌作响,两座连营便如两只绷紧尖刺的巨大刺猬,死死抵住彼此,对峙僵持,杀气冻凝在漫天风雪之中。
南朝北伐军主帅虞灵宝,乃梁国世代将门之后,少年得意,骁勇善战,心性最是急功猛进。他独领一军北伐,势如破竹,破城无数、杀伐累累,唯独在戗鏖城下久攻不克,心中焦灼难耐,故而日日登营楼眺望守动静,只待寻得破绽,一战破城率军逐鹿中原。
这一日风雪稍缓,灰蒙长空寂静无声,唯有寒风呼啸穿营。虞灵宝立在高台之上,正凝视对岸蔚军防阵,忽瞥见苍茫雪色长空里,一点小巧黑影振翅掠风,自戗鏖城北方向悠悠飞过。
那是一只凤头蜂鹰。羽翼轻捷,穿雪破风,虽身形不大,却振翅极稳,爪上还抓着一个物体。它不惧寒冬烈风,自北境深山飞出,掠过两军生死防线,穿营而过,往复不息。一连数日,日日晨昏准点来去,轨迹恒定,从不偏差。
虞灵宝眼底生疑,久久凝望那道鹰影消失的山际,心绪也随之越过天际线。
身旁裨将房绣见状,立刻趋身上前,低声进言,神色郑重:“虞帅,此鹰怪异,不可不察。”
虞灵宝问道:“我也疑惑,请房君试为我解之。”
房绣仔细地说道,“北朝大蔚皇族本出大漠游牧部落,世代崇奉苍天,最善驯鹰、猎鹰、以鹰传讯、通山川军情。寻常野鹰畏寒蛰伏,绝无寒冬腊月日日穿营往复之理。”
见主帅不答,他继续说,“此鹰日日往返北山,轨迹固定,必然有宿主栖息山中。依末将之见,多半是北朝暗伏的传信鹰,山中定藏蔚军隐秘援兵、伏兵据点,日日凭鹰互通情报,窥我梁军虚实。”
“当下两军僵持,最怕暗处奇兵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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