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冲到喉咙边,却又被无形的手硬生生按回去。
“不要提那盏灯。”他声音一下子变得发紧,“不要提。”
姜妗和程砚同时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她刚想再问,门锁却在这时自己“咔”地松了一下。
所有人都怔了怔。
那不是人从里面开门的声音,更像有什么程序性地解开了旧锁。门缝随之慢慢拉开,里头的冷气像一层陈年潮霉扑出来。姜妗几乎是本能地往旁边让了半步,第一眼看见的不是人,而是屋里正对门口那张小桌。
桌上摆着一只缺了口的搪瓷杯,一本封皮发黑的册子,还有一盏没有通电的旧台灯。
老人就坐在桌后,背比姜妗想象中更驼,头发白得几乎没颜色。他抬起眼时,浑浊的眼底先是茫然,随后才慢慢落到姜妗手里的名牌上。那眼神一触到牌子,就像被什么刺了一下,整个人猛地往椅背上靠了靠。
“你拿着它做什么?”他声音发哑。
姜妗没有回答,而是盯着他的桌面。
那本册子摊开着,纸页泛黄,边缘卷起,像被翻过太多次。她只扫了一眼,就看见第一页上竖排写着一行字:总值夜交接簿。下面密密麻麻列着名字,写法很老,甚至有些字都已经褪得快看不见了。
她正要往前看,老人却像察觉到她的目光,猛地抬手把册子一压。
“别看。”他说,“看了就记住了。记住了就跑不掉。”
程砚冷声问:“你们以前就是这么筛人的?”
老人愣了一下,像没听懂“筛人”两个字,可紧接着那眼神又忽然虚了一瞬。半晌,他慢慢摇头:“不是筛人。是熄灯。回廊要按时熄灯。”
“那灯亮了之后呢?”姜妗逼问。
老人低着头,手指无意识地扣着桌边,像在抓住什么看不见的边沿。他想了很久,才从喉咙里艰难挤出一句:“亮了……就要有人去看。看完了,得把见过的东西记下来。记不下来,就会乱。”
“乱成什么样?”周蔓问。
老人抬头看她,目光落到她脸上的时候,像突然被什么轻轻拨了一下。那一瞬间,他眼底竟露出一点极短的、几乎可以说是疼的东西。可那东西只闪了一下,就很快被更深的茫然盖过去。
“乱成……”他皱着眉,像在从一团被揉碎的纸里捞字,“乱成……有人明明站在眼前,你却以为她不该在这里。”
周蔓整个人轻轻一震。
姜妗也跟着一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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