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才那句“我只记得”,而且那句像碰到了她记忆里某个钝口,逼得她不得不往下挖。
门里静了。
静得太彻底。
姜妗几乎能想象到屋里那个人僵住的背影,像被这三个字突然掀开了什么。可过了好一会儿,门后才传来一点迟缓的呼吸声,接着是极低、极低的一句。
“女儿?”
他像是没听懂这两个字。
姜妗心口一沉。
周蔓也愣住了,明显没料到会是这个反应。她下意识往前半步,像想再问,却被程砚抬手拦住。程砚的眼神比刚才更冷,盯着门缝,像是已经从这一个词里看见了更深的东西。
“你不记得她了?”他问。
屋里的人没有立刻回答。过了一会儿,门后头响起一声很轻的笑,像是无意识,又像是被什么逼得不得不笑。
“我有女儿吗?”那声音里带着一点茫然,随后又像想抓住什么似的补了一句,“我记得我得看灯。我只记得回廊要按时熄灯。”
姜妗眼睫轻轻一颤。
原来不是装不记得,是规则先替他删掉了别的。
她忽然明白了电工为什么说“他现在最怕的不是人找他,是有人把他叫回去”。叫回去,不只是回到岗位,而是把整个人重新拖回那套旧规里。这个老人曾经站在总值夜的位置上,负责点灯、熄灯、记名、接班。可他在那一轮轮夜里被回廊磨得只剩一句规矩,剩下的人、事、关系,全都被当成可以删掉的多余部分。
“你叫什么?”姜妗忽然问。
她问得很稳,连自己都意外。
门里那人像被这个问题轻轻碰了一下,半天才答:“……我姓什么来着。”
姜妗喉咙微微发紧。
“门后有没有总簿?”程砚接着问,语气很平,“值夜的总簿,或者以前的登记册。你要是还记得,告诉我们放在哪。”
门里传出一点窸窣声,像有人扶着桌沿慢慢站起身,又像什么东西在地上拖过。
“总簿?”那人重复了一遍,声音里隐约有一点机械的茫然,“总簿得锁起来。不能放在门口。不能让人看见谁接过班,谁补过位,谁在灯底下记过名。会出事。”
“现在已经出事了。”姜妗说。
她话音刚落,屋里忽然“咚”的一声,像有重物从椅子上跌了下来。下一秒,门板后传来一阵急促而粗重的喘息,像老人猛地被什么掐住了思路,又像有一整段本来该连起来的东西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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