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跟着上前,把事故说明草稿按在另一边。姜妗跟着走到公告栏前,手里那份原稿沉得像铁,贴上去时,纸边轻轻刮过玻璃,发出一声细薄的响。
第一张,旧校规原稿。
第二张,事故说明草稿。
两张纸并排压在玻璃后,像两条被迫同时见光的线,一条写规矩,一条写解释,一条是学校想让人相信的秩序,一条是它被逼着承认的裂口。走廊里的人全都不说话了,所有目光都钉在那几页纸上,像终于看见自己曾经被如何安排。
姜妗站在最前面,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吸了口气。
“这条。”有人指着原稿最下方,声音发颤,“这条我见过。”
她回头,看见那是个戴眼镜的女生,像是高年级。她盯着玻璃后那行字,眼神像一下被拽回很多年前。
“我爸以前在这儿念过书。”她说,“他给我讲过,旧校规原来不是这么写的。后来有一年,学校让所有宿舍重新补签,说是统一管理。我爸那时候就说,签完以后,有些人就像被从名字底下抽走了。他当时还不信,觉得是大人吓唬人。现在我信了。”
她说到这里,声音忽然抖得更厉害:“原来他们真的一直在改。”
这句话像压着人群的最后一块石头被掀开了。走廊里一下炸出低低的哗声,更多人开始往前挤,像想把玻璃后那几页纸看得更清楚。有人认出了第七码,有人认出了补签,有人盯着“外册回收”半天说不出话,还有人只是反复念“存在降级”四个字,念着念着脸色就白了。
“我想起来了。”一个男生忽然捂住头,“上个月夜里我在宿舍门口看见过这页纸,当时还以为是宣传栏旧广告,原来不是。”
“我也见过。”另一个人接上,“那天有人说楼里多出来一间寝室,我还笑他神经过敏。”
“我记得有人被叫去补签过。”
“我记得值夜表不是这样排的。”
“我记得有人名字突然没了。”
声音越来越多,越来越乱,却再也不是无意义的嘈杂。那些被压了太久的细节开始互相咬合,彼此补齐,像一张被人撕开的网,终于在白天里自己找回了结。
程砚看着那面玻璃,神色一点点变沉。他显然意识到,张贴原稿不是单纯的曝光,而是一道会持续扩散的触发器。只要有人站在这里看到,就会想起一部分;只要有人想起,就会再去问另一个人;只要有人再问,更多原本已经被写成空白的人,就会慢慢从空白里浮出来。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蓝色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