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教务处不会认。”他低声说。
姜妗没回头,声音却很平:“他们已经没资格只认一份说明了。”
她说完,视线落在玻璃最中间那条被特意空出来的空白上。那一页原稿本该还有签发人,偏偏被人撕走,只留下半个边角。可就在那片撕痕里,姜妗看见一截熟悉的字形,极轻,像某个名字被刻意压住之后剩下的最后一点骨头。
她瞳孔微微一缩。
那笔迹她见过。
不是宿管阿姨的,不是程砚的,也不是教务处那群人的。更像是昨夜回廊里那种用力过头的写法,硬、直、薄,像知道自己迟早会被抹掉,所以每一笔都往纸里楔进去。
“怎么了?”周蔓察觉到她的变化,低声问。
姜妗没有立刻答,只慢慢抬手,指向那页原稿被撕走的位置。
“这里原来写过人名。”她说。
程砚顺着看过去,眼神瞬间沉了下去。
“谁的?”
姜妗盯着那道撕痕,喉咙里像压着一点冷意,半晌才吐出两个字。
“旧签发人。”
走廊里安静了一瞬。
紧接着,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广播试音,像有人终于抢回了控制权,却又来不及把声音调顺。电流轻轻滋了一声,广播里先是空了两秒,然后传出一个极低、极哑的男声。
“全体注意。”
那声音一出来,整个走廊的人都抬头了。
姜妗背脊瞬间绷紧。她听得出来,那不是今早事故说明里的播音口吻,也不是常规校广播那种刻意平稳的腔调,而是一种被迫重新开口的语气,像某个人刚从很深的地方爬回来,连气都还没匀。
广播里停了停,接着,那个声音继续往下说。
“旧校规原稿已核实。”
“原第七码执行细则,现予张贴。”
最后一句落下时,走廊里那几页纸后面的玻璃轻轻震了一下,发出极微的一声嗡鸣。姜妗抬眼看着公告栏,忽然明白,学校这一次不是主动公开,是被迫把藏了十年的底纸吐了出来。
而这才只是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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