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门框,连天花板边缘那圈旧涂料都开始翘皮,露出底下更老的暗色层。
“门要开了。”有人失声道。
“不是门。”宿管阿姨盯着那道裂缝,眼神沉得吓人,“是记忆顶出来了。”
她话音刚落,亮灯寝室里忽然传出一阵极低的声音,像有人隔着很多层纸在说话。姜妗脊背一紧,刚要去听,脑海里便猛地撞进一片陌生又熟悉的画面。
夜里,回廊尽头。
一个穿旧校服的女生站在门前,手里抱着登记册,手背全是被纸边割出的细痕。门内有人在叫她签字,门外有人在催她快一点。她抬头时,眼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被压了太久之后近乎麻木的清醒。然后她低下头,在册子最后一页写下自己的名字。
姜妗浑身一震,几乎站不稳。
那不是她的记忆,却像硬生生往她脑子里塞了一整块影像。画面里那女生写完名字后,抬眼望向门外,似乎隔着光看见了什么,嘴唇动了动,无声说了句什么。
姜妗看不清口型,却听见了另一个声音。
不是耳朵听见的,是记忆本身在回响。
“别再让他们补位了。”
姜妗喉间发紧,整个人像被这句话狠狠撞了一下。她猛地抬头,发现楼道里不止她一个人在发怔。刚才那些开始恢复记忆的人全都僵在原地,有人脸上已经湿了,有人攥着自己的校牌,像终于看见那上面本该早就被抹掉的名字。那种迟来的想起并不整齐,也不温柔,它像压了太久的水从墙后涌出来,先是渗,后是裂,最后才是整片往外冲。
“姜妗。”程砚的声音突然发紧,“你别站在裂口正前面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总簿在找你。”他说得很慢,“不是找你的名字,是找你记起来的那一部分。你现在一旦把那晚想全,回廊会把你当成第一补门人。”
姜妗脑子嗡的一声。
她低头看向脚边的地砖,才发现不知何时,砖缝里已经渗出一道很细的黑线,正沿着她站的位置慢慢往外爬。那感觉不像影子,更像某种有生命的东西,正顺着她的存在往上摸。她立刻后退半步,心口却狠狠跳了一下,因为她看到黑线尽头,竟与周蔓手里的照片边缘重合了。
不是冲着她一个人来的。
是冲着所有记起的人来的。
“它要把我们重新写回去。”周蔓声音发抖,却仍旧把照片抱得很紧,“写成补位,写成空格,写成夜里该留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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