印着一排旧名字,都是被涂黑后又用红笔重新勾出来的轮廓。
顾言之。
林见夏。
周蔓。
姜妗。
每一个名字下面都压着同样的批注。
“夜间补位,听候分配。”
她心里骤然一冷。原来被筛除不是结束,被删掉的人还被挑去填空。哪怕他们在白天已经被抹薄,在夜里也会被继续挪用。学校不是单纯要让他们消失,是要让他们在消失之后继续替这套制度站岗、补门、签收、维持“没发生过”。
“把册子给我。”宿管阿姨突然开口。
纪检助理抬头,脸色发白:“阿姨,您别——”
“给我。”
那声音不大,却像一把锈了很久的钩子,硬生生勾住了对方的手腕。纪检助理脸上闪过一瞬迟疑,像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听。可下一秒,楼梯口后面有人低声催了一句,他猛地回神,抬手把登记册往身后一护。
就在这一瞬,周蔓忽然动了。
她把一直护在胸前的旧照片猛地举高,朝楼道灯下最亮的位置贴去。照片背面那行“306楼道,秋季”被灯一照,纸面上的压痕竟缓缓浮了起来,像当年写字的人并没有真的离开,只是把一部分力道留在了纸里。姜妗看见照片里周蔓的脸突然清楚了一点,不再只是薄薄一层轮廓,而是连眉骨下那颗极淡的小痣都现了出来。
“看这里。”周蔓声音发颤,却喊得很清楚,“这是我。”
她这一声像投进水里的石子。
楼道里原本还在往前顶的人,有几个明显愣住了。他们下意识抬头,视线从临时值夜牌,慢慢落到照片上。那种愣不是被喊住,而是某个早就被压住的记忆,忽然从很深的地方浮了一下。
“周蔓?”有人迟疑地开口,“这名字……”
“我知道她。”另一个人下意识接了一句,随即脸色一变,像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,“不对,我怎么会知道?”
姜妗心口猛地一跳。
裂口不是单向的。它开始往外漏记忆了。
不是一下子全涌出来,而是像墙皮底下被水慢慢浸松,先露出一小块,再一小块。那些被删掉的人、被改过的名字、被补签过的页码,全都不再只属于总簿。它们正顺着门缝、广播线和照片压痕,一点点往外渗,渗到站在楼道里的人身上。
程砚的声音忽然从广播里压下来,短而急。
“姜妗,别让他们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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