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名其妙没被删干净,而是唐璃自己回到灯下,替这个地方继续补。她等名字被叫出来,等有人能接上她的位置。因为一旦她彻底离开,下面压着的筛除流程就会转到下一个人身上,继续删,继续抹,继续把人从校规里做成空白。
“那下面到底有多少个你这样的?”周蔓问得发颤。
唐璃没有看她,只看着楼梯下方那堆纸页:“不止我一个。”
那四个字一落,姜妗只觉得一股寒气直接从脚底钻上来。她忽然明白,为什么回廊总要第七码、为什么每隔七夜灯会亮一次。那不是灵异的节拍,而是一次次接任的节拍。旧人守不住的时候,新人补进来;一个名字淡了,就换另一个名字撑着;一个人不行了,就让下一个替学校删人。回廊靠的不是鬼,是活人之间被迫传下去的顺序。
总值夜人终于动了。
他没有下楼,而是直接把手电按在楼梯扶手边,另一只手从袖口里摸出了一把极薄的金属钥匙。钥匙没插向锁,而是插进了扶手侧面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缝里。姜妗还没看清,那条缝里竟传出一声极轻的“咔哒”。
像机关被重新卡死。
楼梯下的翻动声立刻急了,纸页互相摩擦,发出一阵近乎尖叫的沙沙响。唐璃脸色一变,猛地抬头:“你动了锁?”
“再不动,整页都会上来。”总值夜人说。
姜妗终于明白,所谓锁,不是门锁,而是压在旧簿上的那道旧机关。总值夜人手里的钥匙,果然是程砚说过的那把旧钥匙,只不过它不是拿来开门,而是拿来压住下面那一层。她猛地转头,广播室方向此刻没有再传来程砚的声音,说明他也在那边被什么拖住了。今晚的每一个人,都被同一条线拴着。
“你压得住多久?”姜妗问。
总值夜人没回头,只盯着楼梯下那一点不断往外涌的纸边:“不到灯灭。”
“灯什么时候灭?”
“天亮前。”
姜妗心里一沉。也就是说,今晚必须在天亮前解决,否则那些被顶上来的名字会把楼整层翻开,回廊会顺着补签单继续筛,把站在这里的人一个个往下拉。她看向唐璃,又看向周蔓,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只站在一边看。
“我能做什么?”她问。
唐璃抬起眼,第一次真正认真地看她。那目光不像在看一个学生,而像在看一个可能接得住的人。
“把你的名字写回来。”她说。
姜妗一怔。
“写到哪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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