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手从台阶阴影里伸出来时,整条楼道像被人按住了呼吸。
周蔓僵在原地,姜妗也没动。楼梯下的黑比走廊里的红光更深,像积着一层湿冷旧水。那只手一点点把纸边往外拽,白得没有血色,指节却清楚得吓人,腕上还系着一根红绳,磨得发毛,颜色暗得发褐,像已经系了很多年。
“别看绳。”总值夜人低声道。
姜妗已经看见了。那绳结打得很死,尾端压着褪色线头,像被人反复勒紧,生怕它掉了。她心里一沉,指尖也跟着收紧。
那只手终于把纸抽了出来。
是一张折过几次的旧纸,边角发软,显然在潮气里放了太久。纸上没有整齐表格,只有密密麻麻的手写字,最上面一行被水渍晕开,仍能认出两个字。
补签。
“上来。”总值夜人朝楼梯下开口,声音沉得像压着铁,“别再往外伸。”
黑暗里没有立刻回应。
下一秒,楼梯下忽然响起一声极轻的笑,像有人贴着墙根,隔着很远又很近地哼了一口气。那笑声让姜妗后颈发寒,不像鬼,更像一个活人压得很低、很疲惫的笑。
“你还在管这个。”下面的人说。
声音慢慢浮上来,沙哑得像很久没见光。姜妗只来得及看见一个瘦削轮廓先露出半边肩,再是低着的头。她从楼梯下方站起时,红绳在腕上轻轻一晃,像一段旧时间被扯回灯下。
是个女生。
她比姜妗想得更瘦,头发很长,却被一根旧黑皮筋规规矩矩束在脑后。脸色白得近乎透明,眼尾却有一层极浅的红,像被长久灯光照出的痕。最刺眼的是她左胸前那块旧校牌,边角磨白,姓名栏只剩半个模糊笔画,像被人硬生生擦过。
总值夜人看着她,没说话。
周蔓已经下意识往姜妗身后缩了半步,嘴唇发抖:“她是谁?”
“不是谁。”总值夜人答得很快,“她本来不该还留在这层。”
那女生却抬头,目光越过所有人,准确落在姜妗脸上。她看了两秒,像在确认什么,随后轻声开口:“你就是姜妗。”
姜妗心口一紧。
“你认识我?”
女生没有立刻点头,只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补签单,指腹在纸背上慢慢摩挲了一下,才说:“我认识你写的字。”
姜妗脑子里“嗡”地一下。
她立刻想起,自己第一次进回廊前,曾在旧登记残页边上补过一行字。她写字的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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