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砚把那叠纸折进掌心,指节绷得发白,像终于把胸口压着的东西按回原位。
宿管室里还晃着一点暖黄蜡光,桌上的冷白灯却显得虚浮。门外再没人敲,走廊静得过头,像一场无声倒计时。越安静,越说明今晚这一步已经到了必须走的时候。
“我去广播口。”程砚说。
姜妗抬头看他。
他没多解释,只把一把旧钥匙放到桌上,钥匙尾端轻轻磕在木面,发出一声很轻的响。那声音落在屋里格外清楚,像把本该由他承担的事重新推回原位。
阿姨看了他一眼,没问行不行,只问:“你知道广播室现在谁在值吗?”
“知道。”程砚说,“值夜老师今晚会去二楼巡一圈,广播口会空一刻钟。学生会夜巡的人会趁这段时间交接。只要我赶在他们回来前把话放出去,第一段就能压进整栋楼。”
姜妗听见“整栋楼”这几个字,心里一紧。
不是传给一个人,也不是一个班,而是压进每条走廊、每扇门后面。学校的广播向来是往下压人的,现在程砚要做的,是把那道口子反过来,让声音朝外开一下。
“你要播什么?”她问。
程砚顿了顿,视线扫过那张顺序表,像在心里先过了一遍所有风险。
“先播事实。”他说,“不说回廊有鬼,不说谁失踪,只播今晚已经发生的几件事。广播口最怕空话,也最怕真东西。只要把‘证据待收单’、‘补签回收’、‘旧名单’这几个词播出去,听的人就知道不是幻觉。”
姜妗盯着他:“他们会立刻切断。”
“会。”程砚答得很平静,“所以我只需要一次。”
阿姨把门板轻轻拉开一条缝,外头冷气立刻渗进来。旧宿舍楼夜里总有一股潮味,像墙皮里藏着多年没散的水汽,也像整栋楼的沉默被泡软了,挂在空气里。
“你不是一个人去。”阿姨低声说。
她从门后抽出一张对折的楼层示意,递给程砚:“广播室在三楼东侧,路上会经过值班台和楼梯拐角。别走中间,贴墙。学生会夜巡喜欢在直线处拦人,拐角反而安全。”
程砚接过来扫了一眼,又把纸和自己带来的几份证据分开塞进衣袋。
“姜妗跟我走到楼梯口。”他说,“周蔓先去找人,去她刚才说的那几个还会巡寝的女生。你别急着讲全套,只把今晚收条给她们看,让她们先记住这四个字,其他的等她们愿意听再说。”
周蔓点了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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