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姜妗点头,“你要公开,就得先确认哪几页会最先被压。学校既然下了禁口令,接下来一定会先动学生会内部的纸。你把对照页给我,我帮你找哪些地方最像被改过。”
程砚看着她,眼底那点紧绷慢慢松了一丝,却没有真正放下。他把外套内袋里的薄页抽出来递给她。姜妗接过,指尖刚碰到纸边,就闻到一股很淡的油墨味,夹着旧档案室才有的灰尘气。
第一页是夜巡记录,日期、楼层、值夜人签名都整齐得过分,整齐得像故意做给谁看。她一页页翻过去,神色越来越沉。
有些编号和她在处分单上见过的空白位置对上了;有些夜巡备注被涂掉,又补上“无异常”;还有几处写着“学生会已知悉”,可边上的日期明显比姜妗知道的那次夜巡还早了一天。
她抬头看程砚,声音压得很低:“这些不是现在才改的。”
程砚目光一沉。
姜妗把其中一页摊平,指尖点在某行字上:“你看这里。”
那一行很短,写着“旧宿舍相关事项暂缓上报”。
可“暂缓”下面,隐约压着另一个更淡的字。姜妗眯起眼,一点点辨认,最后看清了底下原本写的不是“暂缓”。
是“禁言”。
程砚盯着那两个字,脸色彻底沉下来。
楼梯间里,风从封板缝隙里轻轻灌进来,带着旧铁和潮灰混在一起的味道。姜妗忽然明白,学校第一次下给学生会的禁口令,未必是第一次写出来。它只是第一次被正式拿到台面上,盖上章,送进值夜系统,变成可以执行的命令。
而在更早的时候,学生会就已经被要求“禁言”了。
那时没有红章,没有通报,没有明面上的禁口令。
只有一层层被改掉的记录,一次次被压回去的夜巡,和那些被训练得越来越安静的人。
姜妗抬头看向楼上,忽然明白今晚这道封口不是终点,而是学校终于决定正面告诉他们,谁都别再碰旧宿舍。
可她已经把门牌和钥匙握在手里了。
这一次,学生会若真被逼着闭嘴,回廊里的灯,反而会照得更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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