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白。她是在把对方写人的方式反过来拆给对方看。只要能让这套文本显得不稳,显得前后矛盾,显得需要核实,就没法一口气把她定死。
程砚眼底一动,立刻把桌上那几页旧表摊开,按顺序排好。“继续写流程。”他低声说,“别只写你自己,写整条链。”
姜妗点头,钢笔在纸上落得更稳。
“观察先行,处分后置。”
“夜巡记录可作为核查依据,但不得替代现场确认。”
“回廊相关纸件不得以单人签认方式直接归档。”
每写一条,她都能感觉到门外那层压着的冷意轻一分,像对方并不怕她说真话,怕的是她把真话说成流程。因为流程一旦被写出来,原本那些藏在“正常”里的删改,就会像被翻了背面。
宿管阿姨忽然伸手,从旧文件里抽出一张折了三折的纸,递到她面前。
“写这个。”她说。
姜妗展开一看,纸上只有短短几行,字迹比现在的更旧,墨色却深得发冷。最上方写着“值夜交接修订稿”,下面有一条被重重划过又补回来的句子。
“如需减少影响,应先更换可记忆者。”
姜妗呼吸一滞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他们一直在用的法子。”宿管阿姨声音沉沉的,“不是把人直接弄没,是先换掉最容易记住的人。记得牢的先退,记得浅的顶上来,剩下的就会慢慢没人提起。”
姜妗盯着那行字,只觉得后背一阵发麻。她一直以为回廊的筛除是针对被照进去的人,直到这一刻才明白,真正危险的不是单独被抹掉,而是连“记住这件事的人”也被一起换掉。这样一来,消失就会像自然退潮,没人会觉得哪里不对。
她把那张纸压到观察册上,开始写更狠的一段。
“更换可记忆者属于人为降级记忆留存。”
“删改目标并非消除异常,而是降低异常被复述的概率。”
“重点观察名单作用之一,为优先筛除记录能力强者。”
最后一句写完,门外那道声音终于变了调。
不是怒,不是急,而是极轻的一声冷气,像有人贴着门板吸了一口气。
“你果然会写。”他说。
姜妗抬头,目光直接钉向门缝。
“所以你们才怕。”
门外静了。
那片安静里,纸页翻动的细响又开始了,只是这一次不是在门外,而像是从门板内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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