某个日期上,和他们现在只差几夜。
“他在找最后一次交接。”程砚说。
姜妗盯着那串日期,忽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老人并不是第一个被遗忘掉家人的值夜人。也不是唯一一个。他只是还没完全被抹平的那一个,所以还能说出“回廊要按时熄灯”。那些接过牌的人,最后会先失去最重要的人,再失去和自己有关的时间,再失去门外是谁,最后只剩下一个动作:灭灯。
“那怎么办?”周蔓已经快哭出来,“如果他只记得灭灯,那我们怎么让他想起别的?”
姜妗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看着老人,看着他那双已经空得快要透光的眼睛,忽然明白这不是靠逼问能撬开的。规则不是被讲出来的,是被一代代做出来的。想让他想起女儿,想起自己,想起自己到底把牌交给了谁,必须先让那条让他不断遗忘的链断一下。至少,要在灯灭之前,让他记住自己不是只用来灭灯的。
“问他女儿的名字。”姜妗忽然说。
程砚看向她。
“什么?”
“让他去想女儿。”姜妗盯着老人,一字一顿,“别让他继续只盯着灯。只要他还在想灭灯,回廊就会把别的全压回去。要先把人从规矩里拉出来。”
程砚静了半秒,像在飞快判断可不可以冒这个险。门外那线冷白已经开始沿着门缝往里探,像一根冰冷的针,要把屋里的一切都扎出来。可他最终还是点了下头。
他转身半蹲到老人面前,声音压得很稳:“你女儿叫什么?”
老人眼神一晃。
“想起来。”程砚盯着他,“别想灯,想她。她来找你时穿什么?叫你什么?你最先听见的是什么?”
这几句话像故意往旧记忆的缝里塞进去的楔子,姜妗看见老人的眉心一点点皱紧,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。他像真的被逼着往更深的地方走了一步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气音,像要从沉积已久的黑里挖出一张脸。
门外那道白突然停住了。
下一秒,整个屋里的灯“滋”地一声轻响,忽明忽暗地闪了一下。
姜妗浑身一紧。
她看见老人猛地一颤,瞳孔骤缩,像在那一闪之间突然抓住了什么。他张了张嘴,声音很轻,却终于不再只剩规矩。
“妗妗。”
姜妗整个人僵住。
老人却像没察觉到她的反应,眼底那一点迟来的亮几乎是瞬间涌上来。他盯着虚空中的某个位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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