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老人怔了一下。
这问题像一把刀,从正面挑开了那层已经糊住的旧壳。他嘴唇动了动,皱起眉,似乎想说出一个名字,可那个名字在舌尖滚了两圈,最后还是没能完整落地。
“楼上……”他艰难地说,“楼上有人。”
姜妗眼神一紧。
“谁在楼上?”
老人却像又开始失焦。他抬头看向天花板,像隔着一层薄薄的板材还能看见那条回廊的灯。过了两秒,他忽然轻轻说:“灯亮的时候,得有人把纸收了。”
姜妗瞬间明白了。
纸。名册。补签单。处分单。所有被用来把人写进去、再写没的纸件,都不是单独存在的。灭灯之前要收纸,灯灭之后要改,改完再交给下一任。总值夜不是只守灯,它还负责把回廊照出来的东西装回制度里。灯亮时照人,灯灭前收纸,灯灭后归档,最后把一切变成“没发生过”。
门外的人忽然不再敲了。
安静反而更危险。
姜妗抬眼看向门缝,能看见外头那道白得发薄的影子就停在门边,像一直在听他们说话。她心里警铃猛地一响,下一秒,门板外沿竟慢慢渗进一线冷白,不是灯光,是某种更细、更直的反光,像一截金属贴着门缝缓缓划过。
“它在试门。”宿管阿姨脸色一沉。
程砚也看见了,手瞬间按住门把,却没拧开。他压低声音:“它不是来交接的,是来验牌的。”
姜妗脑子里“嗡”地一下。
验牌,意味着只要牌还在屋里,门外那东西就会认定这里有人没按规矩交接。它会进来。它会把牌、人、旧账一起拖走,拖回楼上,拖回那套看不见的筛除流程里。
“阿姨。”姜妗急声问,“那东西到底是什么?”
宿管阿姨没有回头,只盯着门缝那线越来越细的白:“上一班没关干净,接夜的人。”
“接夜的人?”周蔓声音都变了。
“不是人了。”宿管阿姨说。
她话音刚落,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笑,像是有人贴着门板,终于确定里面的人都听见了。
“程砚。”那声音低得发冷,“交班牌。”
程砚脸色彻底沉下去。
他终于抬手,从衣襟里抽出那半枚旧牌。姜妗心口猛地一跳,以为他要给出去,却见他只是把牌翻到背面,指腹压住那串交接日期,像在确认什么。那上面的刻痕一层压一层,最外面一层赫然停在很近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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