妗紧盯着他,连呼吸都不敢重。
老人像要说出什么极重要的名字,额角的筋都绷了起来。可就在这时,门外那只手又敲了一下,声音不重,却像一记钉子,把屋里刚起的记忆重新压回去。
老人眼里的光瞬间散了一截。
他张着嘴,最后只吐出一句旧得发冷的话。
“我得先把灯灭了。”他说。
姜妗心口猛地一沉。
不是“我要去找她”,不是“她在等我”,而是“我得先把灯灭了”。他忘了女儿,忘了她叫什么,忘了她长什么样,甚至忘了她是不是还在等他,却还记得回廊亮起来时,自己必须先去灭灯。
这不是偶然。
这是规则把一个父亲从女儿身边一层层拽开的结果。
门外那人也在这时开口,语气更冷:“程砚,开门。人既然找到了,就该交回去。”
程砚眼神骤然一沉,手掌压着门锁没动。
姜妗看着他,忽然明白程砚为什么追到这里。不是因为他终于找到父亲,而是因为他一路追到这里,想知道上一任到底被剥走了什么。现在答案就在眼前。那人不是老了,也不是精神出了问题,是守夜守到连女儿都记不得了,只剩一个每到灯亮就要灭灯的本能。
“他女儿呢?”姜妗低声问。
老人听不见似的,只重复:“得灭灯。”
宿管阿姨闭了闭眼,像不愿再看。
“他女儿早就来过了。”她说,“每次都来。可每次灯一亮,他就只剩这句话。”
姜妗胸口发闷,像有只手攥住了心脏。她终于懂了,这不是上一任值夜人单独的悲剧,而是总值夜这条线的代价。人被交班,记忆被交班,最后连亲人也被交给遗忘。回廊要的不是一个守夜人,它要的是一个不会停的人,一个哪怕把自己的一切都磨没了,夜里也还会去灭灯的人。
门外那人又敲了一次。
“程砚。”他声音更低,“别逼我上报。”
程砚抬眼,眼底那点冷意彻底压了下来。他没开门,只回头看向姜妗,声音压得极轻。
“他现在不能出去。”
姜妗点头。
一旦把人交出去,这一晚的线索就会被重新切断。上一任值夜人的记忆会被带走,女儿的痕迹会被再削一次,这间旧值班室也会被说成从没人进来过。她不能让这种事再发生。
“那就别开。”她说。
程砚看着她,像终于从某个迟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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