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问题更容易回答。他的视线越过程砚,落到门外阴冷的走廊,喉咙里滚出一句几乎带着本能的话。
“灯要按时灭。”他说,“不能拖。”
姜妗眼睫一颤:“为什么?”
老人皱着眉,像在一整片被删掉的夜里挖最完整的一块,过了几秒才吐出后半句。
“拖了,人就会乱。”
这话听着简单,姜妗却后背发冷。不是灯灭晚了会坏电路,也不是夜里会出事故,而是“人会乱”。这更像一条被反复验证过的规矩。灯不按时灭,回廊就会继续照着该收回去的东西,照久了,筛除会失控,记忆会外溢,楼里的人会开始记起不该记起的东西。
“你知道回廊。”姜妗说。
老人没有否认,只是慢慢点头。
“知道。”他说,“每隔几夜,里面就会亮。亮了就得有人去看,去盯,去把门关上。不能让它照太久。”
“谁教你的?”姜妗追问。
老人看着她,像想起了什么,又像只是顺着问话往下捡。
“不记得了。”他说,“就知道要做。一直都要做。”
“所以你一直守的,不是楼,是回廊。”程砚缓慢开口。
老人点头,像这件事早已说过很多遍。
“夜里亮起来的东西,得按时灭。”他说,“灭晚了,第二天就有人要少一截。”
屋里空气骤然绷紧。
姜妗看向程砚。程砚没有回避,眼底却沉得像压着更深的旧夜。老人说的话,和他们一路见过的东西全扣上了。亮灯寝室、空白处分单、补签、集体遗忘,全都不是偶发,而是被“按时灭”这条规矩串起来的后果。灯不是灯,它是筛子启动的时刻。谁来守、谁来灭、谁来补签、谁来交班,都是这套机制的一部分。
“你为什么会忘掉女儿?”姜妗还是问了出来。
老人沉默很久,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。那双手满是厚茧,指缝里还残着旧纸和铁锈磨出的颜色。过了许久,他才像不情愿地挤出一句话。
“她总在我值夜的时候来找我。”他说,“我跟她说,等我把灯灭了就回去。后来次数多了,就连她每次来时穿什么都想不起来了。”
姜妗的呼吸停了一下。
他不是突然失忆的。他是一夜一夜被交出去,被一遍一遍推去灭灯,推去守门,推去看表,直到最柔软的那部分先被夜磨没了。女儿不是一下子不见的,是一件件和灯有关的事把她慢慢盖住,最后连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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