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才像被某种迟到很久的记忆推了一下,缓慢地抬头看向程砚,嘴唇动了动。
“交给你了。”
那一瞬间,姜妗耳边像有什么东西轰然一响。
不是震动,是终于对上的那根线在脑子里绷直后发出的回声。上一任值夜人找到了。不是档案里那行模糊的字,不是楼下废弃值班室里的一个空名,而是活生生坐在这里、已经忘了自己女儿是谁、却还记得要把牌交出去的人。
程砚的手在身侧一点点攥紧。
“什么时候?”他问。
老人想了想,眼神又开始散,可这一次,他还是努力把话往外拽:“很早了。那年灯坏过一次,夜里全楼都黑。有人说不补,就让它熄。可不能熄,熄了就没人知道谁该留下。”
姜妗胸口一紧。
“谁说的?”她追问。
老人抬起眼,像想看清她,又像透过她看更久以前的那条走廊。
“上一任。”他说,“上一任总值夜。”
屋里一时安静得只剩呼吸声。
姜妗看着那枚旧牌,再看程砚发白的脸,忽然明白了。程砚不是在找一个可以把事情解释清楚的人,他是在找一条被切断的传递链。只要找到上一任,前面那段夜里到底是谁在做什么,就能顺着交接往回拽。哪怕记忆已经烂了,哪怕人已经认不全,职责还在,牌还在,旧名牌上的刻痕还在。
“他记得交给你。”姜妗低声说。
程砚没有看她,只盯着老人掌心那枚牌,眼神深得像压着一场迟来的雪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找?”
程砚缓慢地抬眼,眸色冷静得近乎残忍。
“因为交到我手里的,不止这枚牌。”他说,“还有一份没写完的交班簿。上面少了一个名字。”
姜妗心口一沉。
她刚要再问,老人却突然抬起手,指向门外,像想起什么极细微的东西。
“别让灯照到簿子。”他喃喃道,“一照,名字就又少一个。”
程砚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姜妗也跟着转头,看向门缝外那条发白的走廊。白光仍在,只是更薄了,像已经开始往这边贴。旧值班室门口的影子轻轻晃动了一下,仿佛有谁正停在外面,耐心等着屋里的人把该交的东西交完。
程砚把那本翻开的交班簿从桌上拿起来,掌心压住页角,指节泛白。他没有翻开,只看了一眼封面,就像已经确认了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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