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一直关着,只是没人愿意承认它会开。回廊、值夜、交接、补签,所有东西都像这样,先出现,再被改成“从来没有”。若不是程砚自己去撞,谁都只会把那扇门当成一间废弃的空房。
宿管阿姨抬手,从一串钥匙里挑出一把最旧的。钥匙插进锁孔时发出很轻的卡响,像骨节错位。她没有立刻拧,只偏头看了程砚一眼。
“你想好了?”她问。
程砚喉结动了一下,点头:“想好了。”
阿姨这才把钥匙转开。
门开的那一刻,冷气和陈年的纸味一起扑出来。姜妗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,等看清屋里的东西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旧值班室不大,靠墙是一张掉漆桌子,桌上摆着一台早就没电的老式台灯。墙边堆着几摞发黄的登记册,最上面那本翻开着,封皮边角已经卷起。窗户被厚重的帘子遮得严实,只留出一道窄缝,缝里漏进来的不是月光,是更偏白的楼道反光。光落在屋子中央那张藤椅上,照出一个坐着的人。
那人头发几乎全白了,背有些弓,双手搁在膝上,掌心里攥着一截旧绳。若不是胸口还有极缓的起伏,姜妗几乎会以为那是个被摆在那里的空壳。
程砚站在门口,脚步像钉住了一样。
“爸。”他喊了一声。
那人慢慢抬头。
姜妗看见他的眼睛时,心里微微一沉。那双眼不算浑浊,却空,像被长久的夜磨掉了焦点,只剩下习惯性的望向门口。可当程砚的声音落进去后,那人还是慢了半拍,手指在膝上轻轻抽了一下。
“你又来换班了?”他问。
声音很轻,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回来。
程砚的肩背一下绷紧了。
“不是换班。”他说,“我来找你。”
老人看了他几秒,像在辨认,又像根本没认出来。他的目光从程砚脸上慢慢移到姜妗,再移到宿管阿姨,最后落在周蔓身上,停了停,忽然皱起眉:“多了个人。”
周蔓一怔,没敢出声。
姜妗的心却猛地往下一坠。多了个人,这种说法不像糊涂,更像是他一直在数,数到这里时,发现和记忆里的编排不一样。
程砚往前一步,压着声音问:“你还记得自己最后一次交班给谁吗?”
老人眨了下眼,像被这个问题牵出一点细小的火星。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,掌心那截旧绳磨得发亮,末端系着一小块扁平金属。姜妗视线一落,呼吸就顿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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