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剩一片黑。他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缓缓把手按在门板上,像在确认外头那个人是不是还站着。
周蔓又说了一遍,声音比刚才更稳些。
“第七码原本该是我。”她说,“后来被换成了别人。不是一下子,是先改了门牌,再改名册,最后把我从夜巡里补出去。那天晚上之后,我就开始浅。不是因为我被看见了,而是因为我被替掉了。”
姜妗盯着那张纸条,脑子一阵发空。她终于明白周蔓为什么总像差一口气,为什么说话时偶尔会停顿,像在找自己名字的边缘。她不是单纯被回廊照过,而是已经在第七码的位置上站过一次,被人从制度里抽出去,才剩下这么半截。
“你现在拿着的两页是什么?”姜妗问。
“原页。”周蔓说,“一页写人,一页写床位。都被撕过一次,我把剩下的角补上了。纸不全,但够你们看见原来的顺序。”
“你怎么补的?”
周蔓停了停,像垂下了眼。
“用我自己补的。”
她声音很轻,轻得让人发冷。
“我把自己最浅的那一段写在空白处,签了名,按了手印。写进去以后,那页纸就认我了。我再把它塞回去,它就会暂时记得原来被删掉的是谁。”
姜妗喉咙发紧。她忽然想到补签单,想到空白处分单,想到所有那些要人亲手签下去才算数的东西。原来周蔓一直在反着做这件事。学校要人通过签字被删,她就通过签字把自己补回去。
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她问。
周蔓在门外安静了两秒。
“因为我不想等别人替我记。”她说,“而且我还想知道,谁把我换掉了。”
程砚问:“你把纸条从哪儿带来的?”
“柜子里。”周蔓说,“你们开的不是值夜簿的全部,只是外层。里面还有夹层,藏着被撕下来的纸。那两页本来该跟夜巡簿一起锁着,但有人先动过手。你们再不开柜子,等会儿连纸灰都剩不下。”
姜妗立刻看向程砚。程砚显然也听懂了,眉峰一动,手已经按上抽屉边缘。
“等一下。”姜妗拦住他,“周蔓,你现在还能撑多久?”
门外静了片刻,像她在心里算一个很短的数字。
“撑到你们把纸拿出来。”她说,“或者撑到灯开始晃。”
话音刚落,姜妗抬头看头顶那盏黄灯,灯丝果然暗了些,罩上的灰网边缘也在微微发抖,像有人正从楼道另一头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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