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打算用手机记?”
“先用手机。”姜妗低声说,“手机不够,我就抄。总之不能只靠脑子。”
林栖在木板后轻轻笑了一声,笑意很短,像火星被人按灭。
“终于开始像个被筛过的人了。”她说。
姜妗没接这句,只在备忘录里新建了一页,先敲下“第七码”,又觉得不对,删掉重写,改成“第七码段旧值夜簿”。她不想让自己一眼看漏,也不想让未来某天翻到时,连这几个字都变得像误会。
程砚把夜巡簿拿过去,翻得比刚才更慢,像是终于确认可以把柜室里的东西一页页摊开。前面的记录都是巡楼时间、值班姓名、巡查楼层,字迹密密麻麻,起初工整,越往后越潦草。到了七码那一页前后,笔迹已经明显换了人,像原来写字的人被临时抽走,后面接笔的人写得很急,墨都没干透。
“这里。”程砚忽然停住。
姜妗立刻凑过去。
这一页右上角,除了七码之外,还压着一个很小的红戳。戳印边缘已经磨损,只剩半圈轮廓,但中间两个字还清楚。
补位。
姜妗呼吸一滞。
“夜巡少一个人,就会补位。”程砚说,“补位的人进值夜线,值夜线再接回廊。这个戳是在告诉后面的人,这一次不是自然轮到,是有人被顶上去的。”
林栖的声音从木板后慢慢传来:“你们现在知道为什么第七码会变浅了吧。不是一个人自己退掉,是有人拿别的位置把他盖住了。”
姜妗握着手机,指尖发白。她脑子里忽然浮出很多被空白划开的东西。处分单上的空栏,补签短信的回执,周蔓那条被剪掉一半的存在,甚至她自己在旧登记表里见过的那格被改过的床位。它们不是散的,它们在做同一件事。
把一个人的位置拿走,再把另一个人塞进去。
“所以第七码筛除,不只是选一个人出去。”姜妗说,“是用补位把人换掉。”
“对。”程砚说。
“那被换掉的人去哪了?”
程砚没立刻答。
姜妗抬眼看他,目光逼得很紧。她知道他一定知道一部分,哪怕不完整,也一定比她早碰到这层线。
“不是消失。”程砚最后说,“是变浅。先从记录里浅掉,再从人群里浅掉。名字还在,位置没了,最后连提起都会变成一次多余。”
姜妗的心往下沉了一截。
她终于明白“变浅”为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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