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句:“老爷子,您脚怎么了。”
老头正在炕沿上盘腿坐着,听见这话愣了一下。
“你咋知道。”
“您进屋的时候右脚先落地,落地那一下没使上劲。”叶峰说,“这半天您没站起来过。”
老头咧嘴笑了,笑完把裤腿卷起来。
那双脚不成样子。脚趾头黑了三个,脚背肿得发亮,皮开着,往外渗黄水。
“冻的。”老头说,“前年冬天赶羊,掉沟里了。”
“看过没有?”
“看过。”老头说,“县医院说得锯。”
“我没让锯。”
婆姨在灶台那边“哎”了一声,没说下去。
叶峰把袖子挽起来。“炕上躺着。”
老头愣着没动。“我是大夫。”叶峰说,“躺着。”
那一夜叶峰扎了两个多钟头。
针是他自己带的,一卷牛皮,摊开来三十六根。火是牛粪火,烟往上走,熏得人睁不开眼。没有酒精,他要了一碗高度白酒,把针一根一根在碗里过了一遍。
婆姨在旁边举着一盏马灯。灯芯短,光是黄的,晃。叶峰让她把灯往下放三寸。
“你这么举着,我看不见针尖。”
老头的脚搁在一块木板上。叶峰两根手指在脚背上一寸一寸地按下去,按到第三处,老头的腿“嗖”地缩了一下。
“这儿疼?”
“不疼。”
“不疼你缩什么。”
“痒。”老头说,“里头痒。”
叶峰“嗯”了一声,没再问。他知道那不是痒——那是脉底下还有一丝气在动,动不上来,被死肉压着,人只觉出个痒。
有那一丝,就还有得治。
老头开头咬着牙不吭声,扎到第七针,忽然“哎哟”一声,整个人往上弹。
“疼?”
“不是疼。”老头哆嗦着说,“是热。”
“这三年,我这脚就没热过。”
天快亮的时候,那脚背上的黄水收了,黑掉的三个脚趾头颜色淡下去一点。叶峰又开了个方子,让婆姨拿笔记下来,写完交代了三遍:药到县里抓,抓不着的拿甘草替,一天一副,煎两回。
老头坐在炕上,看着那张纸看了半天。
“多少钱。”
“不要钱。”
“那不行。”老头一下子急了,“你不要钱,我这脚就白治了。”
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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