喝多了。”他顿了顿,“喝多了我说漏过一次嘴,封条编号,是我自己的私号序列。每一箱的去向,我用编号能追到底。零头都追得到。”
“你想换什么?”方岚问。
“确认函。沈培之曾用名那一页,复制一份。”程一帆说,“多的不要,就那一页。”
方岚没立刻答。
她心里在过账。老人定的规矩:异地三份,谁都不多给。三份给谁,各有各的算盘。第四份,给一个喝醉过又自己找上门要清醒的人,账面上是违规的。
可她妈的笔迹在地上摆着。今晚所有事,都是从那十七个描出来的“不知道”开始的。
“今晚做主的不是我的规矩。”她按了复印键那一声不太响的启动音,“是我妈的笔迹。”
程一帆收页,折好,塞内袋。塞好了,老周忽然出声。
“等等。”
他盯着桌上那份确认函的原件。
“签字日期不对。”
所有人抬头。
“落款三月八号。”老周指着日期栏,“这个曾用名,三月九号才在派出所备案启用。备案是法律意义上的出生。”
他把手机日期翻出来,摆在旁边。
“签名的人,用了还没‘出生’的名字。”他说,“要么日期倒填。要么——签字的不是他本人。”
老人没看确认函。他弯腰,把备用轮装进原来藏搪瓷缸的帆布袋里,塞回墙洞,用那块按旧手法补的砖掩上。
只留一段轮带外圈,卷好,收进怀里。
“剩下的不留了?”方岚问。
“整轮是证据,这一段是护身符。”老人拍了拍怀口,“沈培之敢烧证据。他不敢烧护身符。”
老周在旁边开了口,说下一步:郑聿白那条线,钓竿人的规矩,下周三,湖边。
说完他补了一句。
“钓竿那个人的规矩,是照着一份三十年前的《内部传送手册》立的。手册的编者——”他看向方岚,“签名栏,写的是方知微娘家的姓。”
方岚没动。
她蹲回去,把地上最大的一片碎纸翻了个面。
正中央,始终缺字的位置,纸的背面有压痕。是上层另一张纸写字时压出来的。
她用手电斜着照。逐字读。
“妈没用机器。妈会别的。轮子的声音,妈听得见。”
阿夏倒吸一口气。
老秦站起来,往后退了半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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