摸金缮碗的时候,她的手指,在金线上,停了一下。金线很细,沿着裂缝走,像三条金色的河。她摸到了程师傅的"裂了就是它"。
摸祠堂梁木的时候,她的手掌,在木头的包浆上,按了一下。木头很温,带着手掌的光。她摸到了"在一起"。
摸白底蓝花碗的时候,她的指尖,在碗沿缺的那一小块上,硌了一下。很轻,但很清。她摸到了赵建国爸筷子碰碗沿的那声"叮"。
摸陶片的时候,她的手指,在月牙形的指纹上,划了一下。很浅,但很清楚。她摸到了几百年前那个女人的笑。
摸碎瓷片的时候,她的指甲,在瓷片的裂纹上,刮了一下。裂纹很细,像一道闪电。她摸到了老宅正厅里,小满刻名字的那一下"疼"。
摸完了。她收回手。手心里,好像还留着那些东西的温度。凉的,温的,硌的,滑的。
"安安,"她说,"我摸过了。它们就记住我了。"
"嗯。"
"我走了,它们还在。我回来,它们还认得我。"
"嗯。"
念一转过身,走进里屋。过了一会儿,她出来,手里拿着一个东西。是那只泥猫。猫的耳朵裂了缝,尾巴断了一截,被她用泥粘好了,粘得歪歪扭扭。
她把泥猫,放在桌上。放在那五样东西旁边。
"这个,"她说,"也留给你。我的猫,守着你的'嗡'。"
安安看着泥猫。猫歪着脑袋,裂着耳朵,断着尾巴,但眼睛是活的。念一捏它的时候,一定很用心。用心捏的东西,眼睛是活的。
"好。"他说。
念一笑了。笑起来,眼睛弯弯的,像月牙。像陶片上的指纹。像老宅门环上的铜绿。
送行的那天,天还没亮。
星星还在天上,冷冷地亮着。风更冷了,刮在脸上,像小刀子割。安安站在巷口,看着念一和她爸妈。她爸扛着一个大包袱,她妈牵着她的手。念一另一只手,提着那个蓝底白花的布包。
她走到安安面前。
"安安,"她说,"我走了。"
"嗯。"
"你保重。"
"嗯。你也是。"
念一踮起脚,在安安脸上,亲了一下。很轻。像一片雪花落下来。然后她转过身,跟着爸妈,往车站的方向走。
安安站在巷口,看着她的背影。背影很小,很单薄,在冬天的晨光里,一步一步地,走远了。布包在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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