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嗯。"
"像不像程爷爷的碗?"
安安看了一眼。不像。" />
"安安,"她说,"我捏了一只碗。"
"嗯。"
"像不像程爷爷的碗?"
安安看了一眼。不像。程爷爷的碗,圆,薄,釉色青灰。这只碗,歪,厚,没有釉。但安安觉得,它像。
"像。"他说。
念一笑了。她把碗放在石阶上,让太阳晒着。碗底还湿着,慢慢出水。水渗进石阶的缝里,不见了。
"安安,"念一说,"程爷爷的碗,碎了又缝好了。我的碗,还没碎。如果有一天,我的碗碎了——"
"也会有人缝。"
"谁?"
"不知道。但会有人。"
念一点点头。她看着石阶上的碗。碗在太阳下,慢慢干。碗底的水,渗进了石阶。石阶不说话。但安安觉得,石阶"嗡"了一下。
那是念一的回声。
下午,小满从外面回来。他手里拿着一块木头。木头不大,巴掌大,暗红色的,表面磨得很光,像被很多只手摸过。
"赵富贵给的。"小满说,"老程留下的。从祠堂拆下来的梁上,锯了一块下来。"
安安接过木头。木头是沉的。比一般的木头沉。他摸了一下表面。很光。不是刨子刨的光。是手磨的光。几十年,几百个手掌,在梁上摸过,摸得木头发亮,摸得木头发红,摸得木头记住了那些手。
他"听"到了。
不是声音。是一种很温的、很厚的、像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棉被一样的感觉。木头里,有树的记忆——它在山上长了几十年,被砍下来,被锯成梁,被架在祠堂的天井上方,风吹雨打,日头晒,手掌摸。它站了几十年,撑着祠堂的屋顶,让雨落进天井,让光漏进来,让几代人,在它下面,烧香,磕头,说话。
现在,祠堂拆了。梁被锯下来了。这块木头,是梁的一小块。它离开了梁,离开了祠堂,离开了天井上方的那块天空。但它带着所有的记忆。带着树的记忆。带着梁的记忆。带着手掌的记忆。
"爷,"安安说,"木头在祠堂里,是梁。现在,它是什么?"
小满想了想。
"它还是它。"他说,"以前,它撑着屋顶。现在,它被人拿着,摸着。它做的事变了。但它还是那块木头。"
"那——它还是祠堂吗?"
"不是祠堂了。但它带着祠堂。"
安安点点头。他把手贴在木头上。木头的温度,比手低一点,但比空气高一点。它不凉。它有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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