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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的墙,几百年不倒。糯米汁干了,硬了,和砖长在一起。砖和砖之间,有糯米的黏。那种黏,不是胶水的黏。是"在一起"的黏。
"在一起"不是形状。是几百年前,某个人,把糯米煮成汤,和进石灰里,一铲一铲,抹在砖缝里。那个人,想着,这墙,要几百年不倒。他抹的时候,手是稳的。他相信,糯米和石灰,能把砖黏在一起。能把一代又一代的人,黏在一起。
祠堂不是砖。祠堂是"在一起"。
安安的手,从砖墙上,慢慢移开。他走到天井里,抬头看。天井上方,是一块方的天空。秋天的阳光,从天井漏进来,照在正厅的地面上。地面是青石板,被几代人的脚踩过,磨得发亮。石板上,有裂缝。裂缝里,长出了一棵小树——不知道是什么树,细细的,从石板缝里钻出来,叶子黄了,在风里抖。
他蹲下来,看那棵小树。树根扎在石板缝里,扎进地下的泥土。石板被树根顶起来,裂了一道缝。缝不大,但石板翘了,一边高,一边低。
"树不想被压。"安安说。
小满站在他身后,没说话。
"石板不想裂。但树要长。树长了,石板裂了。裂了,就是它。"安安说,"程爷爷说的。裂了,就是它自己。"
他站起来,走到供桌前。供桌上,有一块木牌。没被拿走。孤零零的,立在桌上。牌上的字,看不清了。漆掉了,木头发黑,但还能认出两个字——"陈氏"。
安安摸了一下木牌。木牌是冷的。但冷的下面,有一种很远的、很沉的、像血脉一样的东西。不是温度。是"在"。这块木牌,被某个人刻出来,写上字,放在供桌上。几代人,对着它,烧香,磕头,说一些话。那些话,不是对木牌说的。是对木牌后面的人说的。木牌不说话。但它让那些话,有了一个去处。
现在,木牌还在。但祠堂要拆了。拆了,木牌放哪里?
"爷,"安安转过头,看着小满,"祠堂拆了,砖去哪里?"
"不知道。"小满说,"可能拉去铺路。可能卖掉。可能扔了。"
"牌位呢?"
"不知道。"
"那——祠堂呢?"
小满沉默了。他看着天井里的那棵小树。树在秋天的风里,抖着叶子。黄了的叶子,落下来,落在青石板上,落在裂缝里,落在树根旁。
"祠堂拆了,"他说,声音很平,"祠堂就没了。"
"没了?"
"嗯。墙倒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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