凯里厂的冬天,比北京更静。
那台SMEE的28nm光刻机,还在轰鸣。三年前它来的时候,像个大病初愈的病人;如今,被刘工带着徒弟们摸透了脾气,反倒比那些进口新家伙还听话。赵磊站在观察窗前,看黄色光晕里,晶圆被机械臂轻轻托起,像托着一片薄薄的月亮。
“赵总,桥片跑通了。”刘工递过一份刚打印的测试单,手背上的老人斑,在灯光下很显眼,“功耗,比上一代又降了17%。华芯那边,已经拿了样品回去仿。他们追不上,但……也够用了。”
“够用就行。”赵磊接过单子,没看数字,折起来揣兜里,“我们不跟他们比快慢,比谁能活得久。”
他转身,看向走廊尽头。那台机器,只是“实地”。真正的“雷”,在地下。
地下一层,原本是老厂的防空洞,现在改成了“未来实验室”。厚重的铅门,虹膜锁,连阿雄进来都要登记。顾晓雨在这里待了四百多天。
门开,冷白光涌出来。空气里有奇怪的甜味,不是化学试剂,更像……蚕房。
实验室里,没有晶圆,没有光刻机。只有一排排恒温箱,里面铺着绿色的桑叶图案——不是真叶子,是特制的基底。蚕丝蛋白,被抽成纳米薄膜,覆在上面,做成晶体管的栅介质层。这是顾渊留下的路:不用硅,用生物相容、可降解、带隙可调的天然材料。
“赵总。”顾晓雨穿着无菌服,眼下乌青,手里捏着一片透明的、微微泛着珍珠光泽的薄片,“第三版,介电常数稳了。漏电流,压到硅基的百分之一。但……”
她没说完,把片子递过来。赵磊对着光看,边缘有一圈极细微的裂纹,像干涸的河床。
“应力不匹配。”赵磊懂了,“蛋白膜和电极,热胀冷缩不一样。”
“嗯。低温成膜没问题,一升温到工作温度,就裂。”晓雨声音很低,“我们试了七种交联剂,毒性大的,性能好;无毒的,一扯就碎。父亲笔记里写,用一种‘天然鞣剂’,没写是什么。只画了个蚕茧,旁边写了个‘茶’字。”
茶?赵磊想起阿巴斯港朴成焕的浓茶,想起陈凡的武夷山老枞。茶多酚?单宁?
“试试茶。”他说。
晓雨点头:“已经在试。西湖龙井提取物,粗提液,昨天刚蒸一片,还没测。”
正说着,实验室角落,负责材料表征的年轻博士,匆匆走过来,压低声音:“赵总,顾博,外面……有点动静。”
赵磊看向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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