泡,破了又结成硬茧,走起路来火辣辣地疼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日头,已是正午时分。
下乡丈田路途遥远,村落又散落在沟壑丘陵之间,官府严禁向百姓摊派供给,更不可能沿路设铺备饭。
“先歇一歇,吃口干粮再量。”
沈宸荃走到一株枯死大半的老柳树下,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在树根上。
他解下肩上的粗布褡裢,从里面摸出一个油纸包。
打开油纸,里面是两块梆硬的死面麦饼,还有一小撮装在竹筒里的盐渍萝卜干。
随行的书办和两个皂隶也纷纷卸下步弓、绳尺与鱼鳞草册。
从各自的褡裢里掏出炒米和干粮糕,蹲在田埂上大口咀嚼起来。
沈宸荃咬了一口麦饼,干硬的面渣嚼得牙酸。
就在一个月前,他还在秦淮河畔的酒楼里,与同僚们品尝刀鱼馄饨,饮着温热的惠泉酒,高谈阔论天下大势。
如今嚼着这干硬的粗饼,沈宸荃只觉得喉咙里堵得慌,连嚼几口都咽不下去。
他抬头望向不远处。
百步外的田头,有一座用残砖断木和茅草勉强搭起来的窝棚。
一个身穿补丁褐衣的农夫,正光着脚站在水田里,吃力地挥动铁锄。
窝棚口蹲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女孩,正守着一个架在三块石头上的破瓦罐,往底下添着枯枝败叶。
“王书办,你们且在此处歇着,本官去前头讨口水喝。”
沈宸荃拿着剩下的半块麦饼站起身,拍了拍袍摆上的尘土,独自顺着田埂朝那座窝棚走去。
正在田里挥锄的农夫早就注意到了这几个带尺拿册的官差。
见那个穿道袍的老爷径直朝自家窝棚走来,农夫面色剧变,扔下铁锄,连滚带爬地从水田里趟上岸,慌乱地挡在窝棚前。
守着瓦罐的小女孩浑身一抖,缩进农夫身后,惊恐地盯着沈宸荃。
农夫双手在破烂的衣襟上擦着泥水,扑通一声跪在泥地里,嗓音发颤:
“老、老爷……小人这地……这地是有官府凭据的!不是私占的黑地啊!”
沈宸荃脚步一顿。
看着农夫那张被苦难和风霜刻满褶皱的脸,以及他身后那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、头发枯黄的小女孩,他心头莫名发酸,连忙上前一步抬手虚扶:
“老丈莫怕,快快请起。”
“本官不是来收地的,只是下乡度田的官儿,走得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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