练完雷音直接去泡药,药力渗进骨头的速度比平时快一倍不止。骨髓被雷音震醒后处于最活跃的状态,药汤一泡,就像干涸的河床遇上了洪水,拼命地吸,吸得越多,长得越快。
他开始调整顺序。清晨先练雷音,练到骨头发热,然后直接去药房,不穿衣服,披着一条粗布单子就去了。药浴师傅每次看见他光着膀子推门进来,都面无表情地把木桶准备好,把药汤舀满,然后退到锅台边,背对着他,不看他泡。
第二十天的时候,面板上的筋骨跳了一下。从315涨到了328。十三点。放在以前,在铁砚城站一个月的桩也涨不了这么多。现在泡二十天药汤就涨了十三点。
陈默看着那个数字,没有说话。他把手按在胸骨上,感受着骨头里那股温热的脉动。不是心跳,是骨头的脉动,比心跳慢,比呼吸沉,一下一下,像有人在骨头最深处敲一面很远的鼓。
泡到第二十五天,药浴师傅忽然加了一味药。
陈默不知道那是什么药。他只记得那天推门进去的时候,药汤的颜色比平时深了很多,从深褐色变成了近乎黑色,表面浮着一层暗红色的油光,气味也比以前冲,辛辣里带着一股腥甜,像铁锈混着蜂蜜。
他跨进木桶的瞬间,整个人像被火烧了一样——不是皮肤烧,是骨头烧。药力不再是细针,是烙铁,直接烙在骨膜上,烫得他浑身痉挛了一下,咬在嘴里的竹管咔嚓一声,又裂了。
药浴师傅从锅台边走过来,低头看了看木桶里的药汤,又看了看陈默的脸色,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:“加了一味赤鳞粉。火山岩里磨的,药性烈,能烧透骨头。”他顿了一下,“受不住就说,我给你换回去。”
陈默咬着裂开的竹管,摇了摇头。
他受得住。不是不疼,是疼得有价值。他能感觉到那股灼烧感从骨膜往骨髓里渗透,像把一壶铁水浇进了冰缝里,冰在融化,铁在凝固,融化与凝固之间,骨头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强化。
竹管又裂了一道缝。他把它从嘴里拿出来,看了看,竹管已经裂成了三瓣,只剩竹节还连着。他把竹管扔掉,咬住了自己的舌头。舌尖压在牙齿下面,齿列咬合,舌根发紧,疼,但比骨头里的疼轻多了。
药浴师傅站在旁边,看着他的背影。陈默的脊背在药汤的热气中若隐若现,脊椎两侧的肌肉像两条绷紧的钢索,从肩胛一直延伸到腰窝。皮肤下面,隐约可见一层极淡的暗金色纹路,在药力的刺激下忽明忽暗,像烧红的铁坯上流动的钢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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