牌,和他一样排第一。不,不是排第一——是第一块铁牌。铁牌第一号。那个人叫周铁骨。名字里带着“铁骨”两个字,不知道是本来就叫这个,还是进了总会之后改的。
陈默的手指顺着那行字的笔画慢慢划过去。刻痕很深,指甲嵌进去,能感觉到当年那个人刻字时的力道。不是随便划几道,是一笔一划刻进去的,每一笔都用了全力,像是要把自己的名字钉进石头里,钉给后来的人看。
六十年前的周铁骨,现在在哪儿?
是死在了横断山的风里,还是活着走出了这座城?是成了铁碑,还是练瘫在了阴铁柱下面?是回了老家,还是留在了这里,和这些名字一样,只剩下一道刻痕?
陈默不知道。墙上的名字不会说话,它们只是安静地待在石头里,等着下一个住进这间石室的人看见它们,然后想——这些人现在在哪儿?
他把手从墙上收回来,转身走出石室。
院子里,夕阳正从西边照过来,把青砖地面染成一片暗红。那根阴铁柱立在院子最深处,柱身在夕阳下不反光,像一道黑色的裂缝,把光线吸进去,什么也不吐出来。
陈默站在廊下,看着那根柱子。想起石千斤说的那句话——“练瘫了的倒有二十几个。”
二十几个人,练瘫在这根柱子上。他们的名字不在墙上。他们的名字刻在别的地方,也许是医馆的病历上,也许是棺材铺的账本上,也许什么都不在,只是被人抬出总会大门之后,再也没有回来。
他又想起墙上那些名字。那些刻在石头里的、六十年前的、不知如今在何处的名字。
铁骨第一,周铁骨。
铁骨第五,李铁牛。
铁骨第九,赵铁锤。
铁骨第十二,王铁柱。
铁骨第十七,张铁山。
这些人,现在在哪儿?
陈默把手伸进怀里,摸了摸公孙白的铁笔。笔杆冰凉,裂纹从笔尖一直裂到笔尾,几乎要断成两截。他又摸了摸柳青青的护腕,深蓝色的棉布被体温焐得温热,内侧绣着的那朵云在指尖轻轻起伏。
他想起鲁老说的话:“你是我们这行的脸面。别碎。”
他想起公孙白说的话:“铁砚城的北门一直都在。”
他想起石千斤说的话:“练瘫了的倒有二十几个。”
他从廊下走出来,走到阴铁柱前面。夕阳从他背后照过来,把他的影子投在柱身上,影子在铁灰色的柱面上晃动,像一团被吸进去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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