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,又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。这次不是褡裢里的,是贴身放着的——那支铁笔。笔杆上的裂纹还在,从笔尖一直裂到笔尾,几乎要断成两截。公孙白把铁笔递过来,陈默没接。
“你带着。”公孙白说。
陈默说:“笔还你了。”
“还了可以再借。”公孙白把铁笔塞进陈默手里,手指粗糙得像砂纸,指甲缝里嵌着永远洗不掉的墨渍,“拿着。不是让你替我守规矩,是让你记住——铁砚城的北门,什么时候都给你开着。”
陈默握紧铁笔,笔杆冰凉。他把铁笔插进腰间,和阴铁重刀并排别着。刀是铁的,笔也是铁的,一长一短,一横一竖,像两枚钉子,把他和这座城钉在一起。
秦铁山从拴马桩上跳下来,熟铜棍往地上一杵,咚的一声闷响。他走到陈默面前,没说话,先伸出右手。那只手的虎口上还残留着冬天冻伤的疤痕,灰白色的,像一块贴上去的补丁。
陈默握住他的手。
秦铁山的手粗糙、滚烫,掌心有一层厚实的茧子,那是三十年练铁砂掌磨出来的。他握得很用力,用力到陈默的指骨都发出了轻微的响声。
“兄弟。”秦铁山说,声音有点哑,“到了苍梧郡城,别给铁砚城丢人。”
陈默说:“嗯。”
秦铁山松开手,退了回去,重新坐在拴马桩上,拧开酒葫芦,灌了一大口。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,滴在熟铜棍上,在晨光中泛着琥珀色的光。
柳轻尘走上前来。
他没有握手,没有送东西,只是站在陈默面前,看了他几息。晨风把他月白色的剑袍吹得猎猎作响,袍角拂过陈默的手背,轻得像一片落叶。
“流云剑馆欠你一个人情。”柳轻尘说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晰,“冬天那几夜,你在城墙上站了多久,我数过。铁砚城不会忘。”
陈默说:“不是人情。是应该的。”
柳轻尘看了他片刻,点了点头,退回去。他没有再说别的,负手而立,目光越过陈默,望向北边横断山的方向。那目光很淡,淡到像是只是随意看了一眼,但陈默知道他在看什么——他在看自己守了二十三年的那座山,和那个在山上站了一整个冬天的人。
鲁老没来城门。
陈默在鲁家铁匠行门口停了一下。门板已经卸下来了,炉火已经点着了,打铁的声音从铺子里传出来,一下一下,不急不慢,像心跳。鲁老背对着门口,正在铁砧上打一把镰刀,锤子落下去,火星溅起来,在昏暗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蓝色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