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云镖局的趟子手试招在青牛镇是件不大不小的热闹。每次有新趟子手过三关,茶馆里总有人开盘口赌他几招之内被打趴下。但这回热闹的方向有点偏——传出去的不是谁被打趴了,而是一个新来的趟子手空手抓卷了铁脊岭惯匪头子的双斧。斧刃卷了口,卷口的斧头被镖局挂在正堂屏风后面当摆设,每个来交镖的镖师都要绕过去摸一下。
消息传进赵家武馆时,馆主赵伯阳正蹲在院子里修剪那棵歪脖子石榴树。他右臂袖子空荡荡地扎在腰间,左手捏着一把修枝剪,剪口卡着一根枯枝,听完大弟子方振邦的描述后手上停了一瞬,剪口合拢,枯枝断成两截落在青砖上。“卷了斧刃?空手抓的?不是夺,是抓——抓住刃口硬生生卷了。”他把修枝剪搁在石桌上,用左手仅剩的三根能动的手指拈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,“内力没出,外功没亮,空手抓卷了斧刃。这起码把外功练到能硬接利器了。明天请他来喝杯茶。”
请帖是第二天早上送到铁匠铺的。方振邦亲自跑了一趟,态度客气,但话里话外带着一丝掩不住的不服气。他是赵家武馆的大弟子,外功大成的底子,在青牛镇年轻一辈里算是排得上号的硬手,平时眼高于顶见谁也不低头。但师父发了话,他不敢怠慢。陈默把请帖翻过来看了看背面,什么都没写,只有落款处“赵伯阳”三个字一笔一划写得极正,不带半分威风,干净得像碑帖上的拓片。“行。”
赵家武馆在青云镖局斜对面,门匾上“赵家武馆”四个漆金大字已经褪了色,门槛却是新换的青石条,铺得比镖局那条还厚了一指。推门进去是一间宽敞的演武厅,兵器架上插着刀枪剑棍,木人桩上的拳印深浅不一,最深处那道拳印把桩木打碎了一个角。方振邦把陈默领到演武厅内院,穿过一道月门,视线忽然静下来——外院是练拳的地方,器械架桩靶沙袋满满当当;内院却只摆了一张石桌几张石凳,墙角种着一棵歪脖子石榴树,树上结的石榴早就枯了,只剩几颗干瘪的黑壳挂在枝头。地上的青砖打扫得极干净,没有一片落叶。
赵伯阳从石凳上站起来。他约莫五十出头,中等身材,青布长衫洗得发白,右边袖管从肩头往下扎在腰带上,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武馆馆主,倒像个退了休的老账房先生。但他的左臂很不对劲——整条左臂比常人粗了一圈,肌肉虽已松弛但轮廓还在,虎口上堆着层层叠叠的老茧,指甲盖被硬物反复撞击后留下的半月形白斑隐约可见。这是一个人把半生功力从右手全转到左手的痕迹。他当年号称“铁臂猴”,一双铁臂功在青牛镇无人不知,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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