冉嶙侧眼瞥了他一下，见他一愣的样子，嘴角动了动，扯出一个浅浅的苦笑。
那笑一闪就没了，像水面上荡开的波纹。
“莫担心，都是信得过的自己人。蒲先生早些年就在寨子里埋了心腹，专门用来应对今天这种局面。只是人手少得很，折一个少一个，不到万不得已，不能随便动用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伸手从怀里取出一个布包。一层一层打开，露出那只竹筒，就是当初竹怀瑾藏在缸底的那只。
冉嶙把竹筒放在灶台上，咚的一声闷响，听着就扎实。
“这东西先放我这里，等你出了纵目墟的地界，我再给你。”
“为啥子现在不能给我？”竹怀瑾皱了下眉。
“眼下的你，还守不住这东西。”
冉嶙的声音很淡，不是生气，是经历过大风大浪之后的那种冷淡。他说话时没看竹怀瑾，眼睛一直瞅着门外。
“寨子四面都有出口，明的有寨丁守着。暗处里头，至少有五双眼睛在盯着你。不是芙蓉城的人。”
他压低声音，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。
“都是我们寨子里的人。”
竹怀瑾只觉得脊背一阵发凉。这股冷不是从外头来的，是从心口往外冒，顺着骨头一路往上爬。
他早就晓得寨子里有反对守瞳人的人，但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。昨晚才立的血契，今天就被人盯上了。
“那帮老顽固，没一个好东西。”冉嶙哼了一声，火钳敲着灶沿，“你真当他们安了好心？巴不得你死在外头。你死了，这代守瞳人就算断了，那些散落在外的纵目后裔就再也找不回来，这桩宿命也就烂在黑暗里头了。对他们来说，那是最称心的。”
竹怀瑾手心冒汗，听他说完，胸口像压了块石头，闷得喘不过气。
“他们是……想弄死我？”
“倒也不见得会亲自动手。”
冉嶙摇了下头，声音沉沉的，“要是杀了你，血契反噬起来，所有的纵目族人都得遭殃，他们自己也跑不掉。所以他们更想把你关起来，或者赶出寨子，让你自生自灭。但不管咋样，他们都不会让你带着舆图和昆字印去找血脉后裔。在他们眼里头，你这一去就是给寨子惹祸。”
说完，他站起来，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
“所以你要悄悄走，不能让任何人晓得你跑了。”
他伸手又往怀里摸了一下，拿出一卷用皮绳扎紧的卷轴。
“这
…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