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纵目墟周遭三百里的山川地形图。”
冉嶙把卷轴塞到竹怀瑾手里,
“这是我年轻时候进山用的,上头画了好些隐秘的野路,平时寨丁都认不出来。”
竹怀瑾展开一看,绢布已经发黄了,有些地方被汗渍弄得有点花,但笔迹还算清楚。
冉嶙画得很细致,哪里有溪流,哪里有断崖,哪个山洞可以藏人,都标得清清楚楚。
上头还有他用炭笔写的批注:这儿蜂子多,春夏不能走;这条岩缝只能侧身挤过去,过去就是河谷……都透着用心。
他看了好一阵子,把图上的路都记在脑子里,然后抬起头。老头站在窗边,背对着他。天边那抹青越来越亮了,光打在他佝偻的背上,肩膀塌着,像背了很重的东西。
竹怀瑾心里头突然觉得不是滋味。这个寨老,看着早就倦了。不是身上累,是心里头压了太多事。
“寨老。”竹怀瑾小声问,“我该从哪走?”
“跟我来。”
冉嶙二话没说,推开了灶房的后门。
外头天还没亮透,只有一丝灰蓝挂在半空,像拿水抹了一下。山里的雾很重,罩着寨子的屋顶,像一床惨白的旧棉被,闷得慌。
竹怀瑾跟在后头,顺着屋檐下的阴影走。冉嶙的脚步很轻,一点都不像个老人,每一步都踩得稳当,没得声音。
他们绕过寨子后头的猪圈,穿过一片荒地,到了一座破旧的水磨磨坊前头。
磨坊荒了好多年了。石磨上积了厚厚的灰,墙角堆着烂掉的谷草,空气里一股霉味。屋顶破了好些洞,天亮的光从窟窿漏下来,照出一道道细长的光柱,灰尘在光柱里慢慢飘。
小时候的回忆一下子冒了出来。他跟鹿鸣他们常来这里玩,捉迷藏,捉蛐蛐,有时候爬到大磨盘上躺着看天。他从没想过,这座没人要的破磨坊里,还藏着秘密。
冉嶙直接走进磨坊,没点火。他在黑漆漆的屋子里头走得很熟,好像闭着眼睛都能摸清。
他在角落一只储谷的大缸前停下,伸手在缸沿内侧摸索。摸到一处卡扣的时候,咔哒一声,墙里头传来齿轮转动的声响。接着缸底的石板慢慢往一边滑开,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。
洞口很窄,只够一个人侧身下去。石壁上凿了粗糙的石阶,一直往下延伸,瞧不到底。底下隐隐有风吹上来,又冷又沉,像大地在呼吸。
竹怀瑾愣在原地。
他在寨子里住了十几年,在这磨坊里待过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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