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场边上绕回来,顺着回廊记的余脉找到这里。再晚一点,他们就会把那边那位真的梁策,连同这场火一起写成一页无名页。”
这话一落,先前那个灰衣中年人忽然剧烈吸了一口气,像被戳穿了最怕见光的东西。身后那名序门司事更是条件反射般往后退了一步,袖中那枚带火痕的“改”字灰签几乎明晃晃露出来。
江砚只看眼前的人。
“你说你自己回来,就说明你知道火场外还有第二层。”他说。
梁策喉结滚了一下。
“是。”他低声道,“火只是第一层。第一层是把改制试纸送进阈内,逼你们先承认旧制口粮不够。第二层,是把真正的供位重构藏进火后复核里。只要火场被写成事故,复核就会沿着他们准备好的新供位表走。到时,供位不是被补,而是被改名。”
沈绫神色一变:“改名?”
“改成‘重构节点’。”梁策声音发哑,“他们不说剪供,也不说断线,只说重构。先把口粮挤压成旧流程失效,再把失效写成重构理由。这样一来,谁都像在救火,谁都像在补漏,真正换掉的却是原来的责任位。”
江砚的指尖在纸边轻轻一顿。
原来如此。
口粮挤压压住的,不只是阈上试纸,还有第二层的重构入口。第一层是让旧制喘不过气,第二层是趁旧制喘不过气的时候,把“补救”本身改写成新规的一部分。这样等风头过去,回头再看,大家记得的只剩“当时不得不改”,没人记得是谁先剪的供,谁先借的火,谁先把责任位从原来的名字上挪开。
“你怎么知道第二层?”江砚问。
梁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那点疲惫被压下去大半。
“因为我看见了。”他说,“我被换牌后没直接送进火场,而是被带去了内务核算的第二副案房。那里有一面补记墙,墙上挂着三张新供位图,不是给我们看的,是给改制监点核对的。图上写得很清楚:火后复核不沿旧册走,改从重构表走;旧供位册只保留表层痕迹,实际供位按‘二次归并’重排。二次归并,就是把原本分散的责任位并成一个看起来更整齐的单元。整齐了,旧名就没了。”
这番话说完,连沈执的目光都沉了下去。
所谓二次归并,听上去像规整流程,可在宗门里,凡是把原本分开的责任硬拢成一团的,最后多半都是为了让某一层权力更干净地脱身。名字一旦被归并,原来该追的人,就会在新表里消失成一串无害编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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